“在俗世里不是有句浑话,叫什么?是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未有儿孙我一”
李祁一时险些说顺了嘴,见火龙上人眼神似剎时有些不善,他连將话题一转,又硬扯到了陈珩身上,莫名夸讚起陈珩的剑意精纯来,叫火龙上人无奈摇头。
火龙上人乃是个古龄老者模样,玄巾赤服,白髮苍顏,连眼睫都是根根苍白,不见乌色。
至於灵宝殿主李祁则年少俊美,肌肤白皙,头戴紫冠,身著青罗五烟衣,腰佩莲花纹金铃,一身饰物自上到下,无不华美。
这两人看似年齿相差极大,立於一处,就好似爷孙一般。
可观李祁那摇头晃脑模样,这两人倒又如至交好友一般,分明相交多年,並非寻常交情。
“说来师兄你倒应当知足了!
仇泰初终究是派中真传,將来若不出差错,便是一殿之主,他亦大有可能当得……”
此时在与火龙交谈几句后,见长离岛上空那道剑意愈发势大,似隨时都可捅破一层窠臼,晋入到另一层天地。
李祁嘖嘖两声,他也似是想起来什么,忽笑骂一句,喝道:
“倒不似我那弟子苏喜,修行平平,炼器亦不成,最终好不容易自我手里学得了几分本事,同阳平杜氏的一个女子结为道侣,也算是有了立身之姿。
结果近日苏喜这蠢物又同他道侣闹了彆扭,因公干在外,又支用不足,已好几番来向我討要財物……你见得陈珩这剑意,只是嗟嘆罢了,我倒有將苏喜从正虚擒回胥都,乾脆一把捏死的心思了嗬!”火龙上人闻言老眉略动,一时间倒也未开口。
苏喜┅
这位是李祁早年自俗世育婴局一时兴起抱回派內的婴儿,自幼由他抚养长大。
在玉宸一些人看来,除了尊师重道、质淳性善之外,苏喜倒也无甚可称道之处。
若无意外,將来註定成就平平。
不过令派內大多数修士,甚至李祁都未想到。
苏喜在一次天外游歷时,因与阳平杜氏的一位贵女共经患难,之后竞互生倾慕,遂成佳缘。需知阳平杜氏可並非寻常高门世族。
早在前古时代,杜氏便已深植水部,积势弥厚,甚至杜氏还有一位先祖在道渊帝时进入了紫庭始都,得授从一品官职,是真真正正的道庭重宰!
即便如今,杜氏在正虚道廷的地位亦是非同一般!
“苏喜,我听闻他因行事谨严,在一次值宿时被十六皇子姬璨记住了名字,后续在杜氏出力下,他似是入了姬璨门下?
此子秉性忠厚,倒也不是你说得那般。”
火龙上人此时也不再多想什么了,只思忖片刻,缓声道:
“將来我派弟子若是入了正虚………”
“我玉宸虽今不在正虚,然於雷部故交犹存,总归是有些人脉的,苏喜能济得什么事?”
李祁虽是摇头,但他脸容还是不由微微一正,旋即道:
“此事我已向苏喜递了言语,师兄便放心罢,无论如何,苏喜终是我玉宸弟子!”
“如此便好。”
火龙上人微微頷首。
他知晓李祁虽平素放诞不羈,自家师侄丁和璞与他算是臭味相投。
但在大事上,李祁倒是心中有数,故而火龙上人也不多言,只继续凝目望向远空。
而在此刻,一道道望向长离岛的目光却颇是复杂,有讚嘆,有惊异,有疑惑,亦有警惕戒备,不一而足。
“修成元神都未满百载,便连证得了元神的剑道至极?此事……”
一朵亩许大小的青云上。
王如意望著远处那道仿佛弥天塞地的剑意只觉难以置信,心底隱隱有些发寒。
以王如意之心性,眼下都觉是顶门响起了一道霹雳,瞳孔里有一丝挥之难去的惊愕之色,那便更不必说其他修士。
在嵇法闓阵营內,那几个常对王如意號令阳奉阴违的世族真人此刻只怔在原地,脸上早没了平素的骄矜之色,俱是默然而已。
觉察到王如意视线,一个戴黄龙冠的华服男子有些不自然的转过身来,却一言未发,又匆匆移了身形。此刻,在玉宸诸修的注目中,长离岛所在天地,似被悍然分割成了內外两重。
內层是奇光炳焕,阴霾笼顶,浊浪惊空。
外圈则是天高云朗,风和气淑,丝毫不见什么异状,连茫茫水波亦无太多涟漪。
剑道第七境
內外浑无!
在眾目睽睽下,忽忽之间,便是一日光景过去。
很快,隨那股剑意终是攀升到了顶峰,百里之內,所有修士耳畔都是听得了一声清脆的破裂之声!须臾间,就是阴阳顺调,升降有序,先前一应异象都骤然敛去无踪,如若梦幻泡影一般,叫人无跡可寻此时在玉蟠峰的静室中,陈珩拿定心神,在默默感应一番身內变化后,也是缓缓頷首。
三年修持不輟,他终是一鼓作气,將剑道境界推进到了第七层。
而即便是在专精剑道的剑宗內,能於返虚境界便修成剑道七境,已是难得的成就了!
至於元神就成就七境,即便放眼整方眾天宇宙,也绝不会多,终归不过凤毛麟角罢了!
而陈珩不过才打破第五重障关,元神之功尚未及一半,剑道便已到得七境……
这倒也著实是骇人听闻,也无怪会叫王如意默然失神,以至是令火龙上人都熄了那一缕心思。“如今证得了七境“內外浑无』,我的斗法手段又强上了数筹。
即便后续是去往正虚道廷,以我如今剑术,在眾天元神內,亦属至上乘的一列。
而至於第八境………”
陈珩此刻心念一引,紫府中便莫名现出了一口赤红小剑,只需起意相召,他便可进入到那无形埒剑洞之中。
“宙运金医。”
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