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数字,现在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西矿的领导知道这次肯定能破纪录,但是也没想到能超过七万吨,此时有些激动了。
“这次的成功,是林西矿的荣光,更是在场每一位同志、每一位工友的功劳!”领导率先定调,随即大手一挥。
“测算还有两天,等最终结果尘埃落定,林西矿摆下庆功宴,宴请所有人!”
现场再次响起了掌声。
大家伙都很高兴,彼得罗夫的心情却落入了谷底,他非常清楚玉米大帝派遣他过来的目的。
如果林西矿的日产量得到国际上的确认,丢失了割煤机的订单,玉米大帝肯定会狠狠的收拾他。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响,西卓夫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团长.”
“废物,你不是保证过,日产量不会达标吗?现在是七万五千吨啊,比咱们的记录高了足足一万五千吨。”
彼得罗夫大发雷霆,指着西卓夫的鼻子说道:“你马上重新制定计量标准,一定要把煤炭的日产量降下去。”
西卓夫哭丧着脸说道:“团长,我制定的标准已经够苛刻了,只是没想到,这些东大的矿工和红星割煤机会如此厉害.”
“明天的日产量会不会降低?”
“不可能,我今天一直在盯着,随着那些矿工的配合越来越熟练,日产量还要提升。”西卓夫也没办法。
“这么说,就没有别的办法?”彼得罗夫看向西卓夫的眼神冰冷起来。
西卓夫清楚失败的结局,浑身打个寒噤,眼睛一转说道:“团长,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办法估计需要冒一点风险。”
彼得罗夫问道:“什么办法?”
西卓夫凑到彼得罗夫的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彼得罗夫的眼睛一点点亮了,最后点头说道:“这事儿就这么办了,只要办好了,实验室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多谢团长!”西卓夫喜出望外,连忙应下。
彼得罗夫起身倒了杯开水,竟从垃圾桶里翻出一团黏腻的不明物件,丢进杯中搅了搅,随即把杯子递了过去。
“开始吧。”
西卓夫端起杯子,一股刺鼻的怪味直冲鼻腔,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可一想到实验室主任的位置,他狠了狠心,仰头咕咚咕咚将怪水一饮而尽。
“呕”刚喝完,他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忍住!现在可以回去了。”彼得罗夫冷冷吩咐。
西卓夫捂着嘴,踉跄着退出房间,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住处。
此时李爱国已经回到了招待所里,洞子里现在还在检修,有刘工盯着,倒也不用担心。
老猫刚跟气象站汇报了情况,看到李爱国回来,笑着打了招呼。
“农夫刚才还在夸奖你,说你为咱们争了光。”
“老师谬赞了,都是大家伙一起努力的结果。”李爱国谦逊回应。
正说着,招待所的大婶朝着老猫喊道:“206房的同志,你的电话!”
“来了!”老猫快步走去接电话,李爱国紧随其后。
这个点来电,多半是出了变故。
果然,老猫接起电话没多久,眉头就紧紧拧了起来:“什么?苏联专家生病了,要立刻送医?”
他顿了顿,又问,“我知道了,马上安排人送过去。对了,那位专家叫什么名字?”
挂了电话,老猫看向李爱国:“是西卓夫,说病得挺重,已经送往林西煤炭医院了。我得过去一趟。”
“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暂时还不好说。”
老猫回到房间,换了件外套,急匆匆的离开了。
李爱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次日清晨八点,产量核查准时启动。李爱国确认现场一切顺利后,转身走向调研团的专家群。
“好像少了一位?”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是西卓夫,他半夜里又吐又拉,估计是肠胃炎,这会在医院里。”加里布尔回答。
“可不是嘛,我刚睡着就被他折腾醒了,动静大得很。”另一位专家附和道。
“惨得很,听说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看来当时动静闹得很大,大部分专家都知道来了此事。
看来西卓夫生病的事,大部分专家都已知晓。
可李爱国心中的疑虑却更重了。
经互会调研团的食宿都经过严格检查,昨天西卓夫还和众人在井下一起用餐,怎么偏偏就他得了肠胃炎?
直到中午,老猫带来了确切消息。
“西卓夫确实是肠胃炎,我们请了三位医生会诊,都确诊了,现在正在医院输液观察。”
老猫也觉得有些蹊跷,却又找不出破绽。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有动静会立刻汇报。”
李爱国听到在这个,也没多想,转身回到洞子里继续工作。
傍晚时分,煤场公布了今天的产量。
“八万吨!”
足足比昨天高了五千吨,现在所有人都兴奋的举起了拳头欢呼了起来。
“亲爱的李,等明天最后一轮核查结束,我们立刻签订红星割煤机的采购合同!”加里布尔主动上前,语气恳切。
这几日两人时常闲聊,同为技术人员,关系越来越好。
“我们也要订购,至少十辆。”
我们不仅要割煤机,还需要配套的转载机,希望能达成合作!”其他国家的专家也纷纷围上来,主动表达合作意愿。
看着被国外专家簇拥着的李爱国,煤炭部领导和林西矿领导都很高兴。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大家伙一定要打起精神来。”煤炭部领导还专门跟每个工人握了手。
散会后,大家很高兴,是真很高兴,一想到明天就要完成复查产量的工作了,有些队员都有些睡不着觉了。
李爱国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回到招待所,躺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三天的情况跟第二天一样,先是开会给大家伙加油打气,然后做准备工作,由调研团的专家检查红星割煤机。
李爱国却意外在专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西卓夫同志?你这么快就出院了?”
西卓夫没想到会被李爱国撞见,脸色微变,随即强装镇定地笑道。
“是啊,李爱国同志。只是普通肠胃炎,输了几瓶液就好多了。这边核查工作还没结束,咱们讲究轻伤不下火线嘛。”
李爱国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笑着点头:“西卓夫同志这份敬业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过奖了”西卓夫看到李爱国转身离开,暗暗松口气,跟着那些专家们到割煤机旁边检查。
这已经是例行工作了,有些专家信得过这边,只是走过过场。
再说了,要是加装设备的话,能够一眼看得出。
只有西卓夫和几个老毛子专家比较认真,摸摸这里,摸摸那里。
“这割煤机确实不错啊。”西卓夫说着话,很自然就就要去摸向一根管子。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手。
“你、你干什么?”西卓夫浑身一僵,脸色骤然惨白,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李爱国的力道极大,让他动弹不得。
“我是经互会调研团专家,检查割煤机是我的职责!你无权阻拦我!”他强装愤怒,试图挣脱。
听到争执声,周围的专家们纷纷围了过来。
彼得罗夫也快步赶到,面色沉冷地开口。
“李爱国同志,你这是何意?为何要为难我们的专家?他只是在正常履行职责!”
“正常履行职责?”
李爱国冷笑一声,猛地扯过西卓夫的手,另一只手就要去掰他攥紧的拳头。
“那你倒是说说,他手里藏的是什么东西?”
西卓夫脸色骤变,拼尽全力握紧拳头,可他的力气在李爱国面前不堪一击。
伴随着指骨被掰开的“咔咔”轻响,以及西卓夫压抑的痛苦嚎叫声。
他的掌心渐渐暴露在众人眼前。
赫然是一根输液针的针头,还有一小块医用胶带。
头顶的隔爆型防爆灯,将针头映照得寒光闪闪,落在在场每一位专家的眼眸中,让众人瞬间噤声。
虽说部分专家一时没摸清针头和胶带的用处。
但看着西卓夫惊慌失措、痛苦不堪的模样,也猜到事情绝不简单。
“爱国同志,这针头.”加里布尔不住问道。
李爱国捏起那根针头,松开西卓夫的手,任由他瘫软在地。
随即抬手指了指割煤机行走部的高压动力管。
李爱国没有解释,在场的都是研制割煤机的专家,非常清楚高压动力管由橡胶夹布管制成,很容易被尖锐物体刺破。
最关键的是,割煤机在没有启动的时候,管道内压力很小,只用一小块胶带就能粘上。
待割煤机切割臂下压割煤,管内压力骤增,扎针处的胶布被高压油冲开,高压油呈喷射状漏出,瞬间喷在旋转的电机和滚筒上,导致电机短路起火。
严重一点的话,高压管爆裂后切割臂会突然失控下坠,砸向煤洞底板,引发煤壁浮煤大面积坍塌。
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些,所有专家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老毛子的专家竟然打算破坏割煤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煤炭部的领导和林西矿的领导都皱起了眉头,6号割煤组的队员们个个攥起了拳头。
“啪!”突然,彼得罗夫大步冲上前,一个大逼兜子甩在了西卓夫的脸上。
恶狠狠的说道:“蠢货,你竟然想要破坏兄弟家的割煤机,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话锋一转,刻意提高音量,对着众专家说道:“我们技不如人,就该坦然承认,更要为兄弟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你却心怀私愤,干出这种卑劣勾当,简直丢尽了我们的脸!”
西卓夫捂住着脸,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彼得罗夫,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
“还敢狡辩?”
彼得罗夫又是一巴掌甩过去,力道更重,“我一定会严肃追究你的责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