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唐泽这回终於垂下了视线,看著被自己双手圈住的杯子,“这是个好名字不是吗?”
关於星川辉到底为什么会给自己起如此一个名字,如今的唐泽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这不是什么有了明確证据的来源,甚至唐泽直接问过星川辉本人,星川辉自己都说不太清理由。
按照星川辉的说法,他只是在某一天突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名字,当他因为被父亲像唤宠物狗一样隨意地叫著隼人的时候,他油然而生了一种由衷的厌恶感。
他开始討厌这个名字,尤其是在知道了父亲的姓氏是如何来的以后。
吞口重彦,自己都是改姓的入赘女婿,吞口这个姓氏没有一丁点和他有关係。
那天的星川辉蜷缩在自己逼仄的床铺上,瞪著黑暗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名字。
“我说不清它到底是怎么来的。可能就像这个名字本身一样,忽然有一天,我看著那些黑色的东西,看得厌烦了,我想,akira是个不错的名字。”
以上是星川辉的说法,唐泽將这些话如数复述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话锋忽地一转。
“你说的大概没错,我可能是在什么时候知道了唐泽昭的存在。我想,我总应该有点什么属於自己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也好。”
这个部分就来自於唐泽的猜测了。
在与黑羽快斗的交流,以及调查清楚黑羽盗一的大概情况之后,唐泽產生了越发明確的猜测。
如果说他所在的这个世界与游戏世界真的有什么极为相似的机制的话,或许就是这个世界存在不止一种可能性,不止一种结局。
星川辉对他仿佛一见面就產生的信任与憧憬,贝尔摩德能被唐泽轻易地预测和拿捏,甚至包括他的那些朋友们,他所有的coop,在一开始被唐泽简单粗暴地理解为了游戏机制的一部分。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以一个略显特殊的身份,站在了p5主角的位置上。就像每一个rpg主角会遇到的一样,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遇上各式各样的npc,然后自然而然地將大家的好感刷满,成为朋友————
这一切都水到渠成,当时的唐泽认为这是游戏必然会有的展开。
后来心態变化之后,唐泽不再將自己的朋友们视作游戏的部分,开始正视他们同样是具体的立体的人,自然而然將这部分拋之脑后。
然而如今再回想起来,唐泽陡然发现,自己一开始的结论搞不好没有猜错。
会不会,在原本的故事中,在里昂那些讳莫如深的谜语里,真的隱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前因呢?
比如,会不会在他窥见的那个可能性当中,他在8年前黑羽盗一的那场事故后,就已经成了组织的目標,而当时同样被亲爹送进组织的星川辉在残酷的、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里与唐泽曾经相遇过?
考虑到他们可能的处境,这种相遇怕是不会构成什么温暖的回忆,只会是绝望痛苦中两个陌生人偶然之间的擦肩而过。
但不管怎么说,唐泽的灵魂並不真正是个孩童,星川辉却不一样。
所以————
“akira,確实是个好听的名字。“贝尔摩德轻轻嘆了一口气,接受了这个说法。
库梅尔没有多说什么,然而从他这微妙的语气中,贝尔摩德已经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她或许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在被这个孩子欺骗。
包括和ange|有关的部分,和那个孩子有关的部分————还有与唐泽有关的部分。
贝尔摩德多少能够理解他的选择,既然已经选择了与朗姆敌对,选择了要对抗组织,保持谨慎,永远怀疑所有人是应该有的心態。甚至於说,在確认对方真的欺骗了自己许多之后,贝尔摩德反而有一种安定的释然感。
能够骗住自己的人,能够在组织里如鱼得水的待到现在的人,一定比贝尔摩德这个懦弱被动等待的失败者要走得远。
她只是有些悵然。
“感谢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我没有更多想问的了。那两个人的墓就在那边的公园里,是吗?”
“是的。如果你是想要去看看的话————”
“不用了。3天后见,akira。
“
叼著自己没有抽完的烟,贝尔摩德仪態优雅地站起身,將墨镜戴回脸上,施施然走出了咖啡店。
或许是某种预感正在靠近,贝尔摩德少见的没有做任何偽装,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荷尔蒙迸发的样子,只是安静地站起身,向著夜色走去。
目送她离去,唐泽看向重新站在桌子前的爱尔兰。
“进度不错,一切照旧。朗姆应该已经到伦敦了。你多做一些准备,记得通知库拉索。”
“我知道,boss。
唐泽点了点头,稍微放鬆了一些,向后靠进椅背中,看著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
儘管环境不同,从咖啡店里看出去,东京的夜晚和伦敦的夜晚没有太大的区別。
黑沉沉的夜色中,明亮的灯光星点闪烁,让唐泽回想起了很多个类似的晚上。
“里昂,要说什么就说吧。”
“我以为您想再安静片刻。”
“吾即是汝,汝即是吾,你自己说的,这种时候就不要拿腔捏调的了,没有意思。”
“真正的答案,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至於真相,我想您已经知道如何去面对他了。”
“好。把你该念的东西念完吧,多谢了。”
【rank up! rank7!】
【看来,她喜欢你为她讲的这个睡前故事。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