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握住姐姐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將它轻轻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比记忆中宽厚了许多,掌心有常年握持兵器磨出的茧子,温暖而粗糙,却带给刁茹茹无比安心的感觉。
“二姐......”方羽的声音同样沙哑,他努力想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但眼眶依旧泛红,“你好像...... 比以前更好看了。 “
他笨拙地夸奖著,试图驱散那沉重的情感氛围。
刁茹茹的新生躯体,確实剔除了以往劳留下的细微痕跡,肌肤莹润,眉眼柔和,带著一种初生般的纯净美感。
刁茹茹被他这生硬的夸奖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胡说八道。 “
但脸上却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眼中也重新有了光彩。
气氛终於从极致的悲喜中缓和下来,变得温暖而平和。
姐弟俩就这样坐在床边,手握著手,低声诉说著別后之情。
方羽避重就轻,只捡一些不那么凶险,甚至有些趣味的经歷说给二姐听,比如在各地见过的奇特风俗,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人,武功有所进步等等。
刁茹茹则是倾听,时而惊呼,时而微笑,眼中满是对弟弟的骄傲与怜惜。
她也断断续续说著自己那漫长黑暗中的感受,那些短暂“上浮”时模糊感知到的,属於方羽的气息与温暖,那是支撑她未曾彻底消散的唯一光亮。
他们默契地没有去深入探討復活的具体过程,没有去追问那些显而易见的危险和代价。
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慢慢抚平; 有些恩情,记在心里比掛在嘴边更重。
又过了一会儿,刁茹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疲態。
新生的躯体远未稳固,灵魂与肉体的彻底磨合也需要时间,加上刚才情绪的巨大起伏,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方羽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轻轻將姐姐扶著躺下,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二姐,你刚醒,需要多休息。”
他温声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关切,“先好好睡一觉,我就在里面,哪里也不去。 等你醒了,我们再慢慢说,好吗? “
刁茹茹確实感到眼皮沉重,但她强撑著,不舍地看著弟弟,手指依然勾著他的衣袖:”小一...... 你...... 你不会走吧? “
”不走。” “方羽斩钉截铁地保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在欧阳府,哪儿也不去。 你安心睡。 “得到弟弟的保证,刁茹茹才仿佛彻底安心,紧绷的精神鬆懈下来。
浓浓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她最后看了一眼弟弟温和的脸庞,唇角带著一丝安心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方羽坐在床边,静静地看著姐姐沉睡的容顏,看了许久。
直到確认她呼吸平稳,睡顏安寧,才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又仔细地將被角压实。 他站起身,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脚有些发麻。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目光却依旧流连在二姐脸上。 心
中的狂喜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坚实,也更加沉重的责任感。
二姐回来了,但这只是开始。
她需要適应新的身体,適应这个世界的变化,也需要...... 保护。
而他,必须变得更强大,才能守护这份失而復得的珍宝。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方羽转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走廊,阳光依旧。
只是空气中,除了花草清香,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的女子幽香。
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斜倚在稍远处的廊柱上,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她背对著厢房的方向,仰头看著庭院上空一角湛蓝的天空,侧脸线条优美,神情却有些难以捉摸。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来。
是诸葛诗。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浅青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身,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平日刻意展现的乖巧甜美,多了几分干练与清冷。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著方羽,目光在他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 方羽看到她,心中並无太多意外。 诸葛诗对於前往“涅槃组织”的执著,他早已清楚。
只是之前他心中掛念二姐復活之事,无法分心。
如今二姐成功甦醒,虽然状况还需观察,但最大的石头已然落地,也是时候处理其他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他轻轻带上门,走到诸葛诗面前。
“你......”方羽刚开口。
“刁公子,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诸葛诗先一步开口,恭喜到道。
“谢谢。” “方羽简短回应,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关於涅槃组织......“
诸葛诗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刁公子终於决定动身前往了? “
方羽沉默了片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里面是他刚刚失而復得的至亲,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软肋。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需要力量。
而且,二姐刚刚甦醒,身体需要时间稳定,有欧阳大师在,安全暂时无虞。
“好。” 方羽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现在就出发。 “
诸葛诗脸上露出了一丝难掩的激动神色。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等等,我去喊上丁惠。”
方羽这么说,诸葛诗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这本来就是之前说好的。 而且没有丁惠,光靠秘兔,她身上的封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开呢,两人是越早碰面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