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属下告退。 “高梦不敢多留,再次躬身行礼,然后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一步步退到门边,拉开石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將门带上。
厚重的石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內外。
密室內,重新只剩下蛇头妖一人。
昏暗的灯光下,她巨大的蛇首缓缓低垂,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发出密集的“嘶嘶”声,仿佛在空气中捕捉著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信息。
金色的竖瞳盯著石床上那片狼藉的血肉残渣,眼神冰冷而空茫,却又在最深处,燃烧著某种炽热而黑暗的野心。
“安心?” 她嘶哑地低语,声音几不可闻,带著无尽的嘲弄,“就让你们...... 再“安心片刻吧。 等我们准备妥当...... 这京城的天,也该换一换了......“
嘶哑的低语在密室里迴荡,渐渐消散。 只有青铜油灯的灯焰,依旧在无声地,诡异地跳动著,將墙壁上巨大蛇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如同某种即將破笼而出的恐怖魔影。
涅槃组织,地下之处。
夜色同样笼罩著这里,但这里的黑暗更加纯粹,更加原始。
在这荒凉黑暗的入口前,站著三个人影。
正是方羽,丁惠和诸葛诗。
方羽依旧是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一件挡风的半旧披风,神色沉静,眼神锐利如鹰,正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丁惠站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穿著一身同样利落的墨绿色束身衣裙,外面罩著一件厚实的斗篷,兜帽掀在脑后,露出一张在微弱星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精巧的脸庞。
她的神情与方羽的警惕不同,更多是一种研究者般的冷静与好奇。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小包,里面似乎装著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和药剂。 而站在最前面的,是诸葛诗。
她早已换下了之前那身浅青色劲装,此刻穿著一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纯黑贴身夜行衣,勾勒出纤细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她的长髮被紧紧束起,盘在脑后,用黑色的网巾罩住,不留一丝碎发。
脸上蒙著一层薄薄的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眸。
但这双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眸里,翻涌著的,却绝非单纯的警惕或专注,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烈情绪!
激动,渴望,忐忑,甚至是一丝近乎虔诚的期待......
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碰撞,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儘管她极力克制,但身体细微的颤抖和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內心的澎湃。
方羽的目光从周围环境收回,落在诸葛诗微微颤抖的背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诸葛诗此刻状態的不同寻常,那种近乎偏执的激动。
就在这时一
一阵极其轻微,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那黑酸翳的入口深处,那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如同水面般微微波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点微弱的,苍白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无声无息地浮现,缓缓朝著入口处飘来。 光芒渐近,映照出一个矮小,模糊的身影轮廓。
那身影走得很慢,步態有些奇异,不像是人类的行走,倒像是某种蹣跚的,小心翼翼的滑动。 隨著距离拉近,在苍白光芒的映照下,来者的样貌逐渐清晰。
正是秘兔。
“跟我走,我们马上开始骨虎的继承仪式。”
水晶密室內的遗骨悬浮在半空,淡金色的光芒如呼吸般明灭。
“骨虎已死,遗骨中的力量正在缓慢消散。”
秘兔的声音在实验室中迴荡,平静而专业,“我们的技术能將这份力量剥离、提纯,然后注入承继者体內。 但这个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始,遗骨会彻底化为飞灰,世间再无骨虎存在的任何痕跡。 “方羽盘坐石台上,上身赤裸。
丁惠正在他周身穴位刺入银针,每一针都精准无比,针尾微微颤动,仿佛在探测著什么。
“秘兔姐姐应该不介意我多一道监测手段吧。”
丁惠解释,她的眼神专注如正在进行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相公的十二条正经、八条奇经,还有四十九处隱脉,都需要实时监控。 我解刨过尊奴的尸体,大概知道秘兔姐姐的手段。 如果我猜得没错,当骨虎的力量注入时,任何一条经脉出现异常波动,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
秘兔点头讚许:”丁神医果然天赋异稟,確实如此,不过骨虎的继承仪式,我们组织早就不是第一次真做了,丁神医还请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
”放心吧,我只旁观,若无意外的话,绝不插手。”
丁惠说话间又刺入三针。
“相公,老规矩,接下来你必须保持清醒,一旦昏迷,一切都会作废。”
“明白。” 方羽闭上眼,调整呼吸。
秘兔开始下一步。 她从工作檯上取来七个玉碗,每个碗中盛著不同顏色的液体。
她以特定的顺序將液体洒向遗骨。
赤如鲜血、白如牛乳、青如碧空、黑如深夜、黄如泥土、紫如霞光、金如朝阳。
每洒一种液体,遗骨的光芒就变化一次。
七色轮转后,遗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金色逐渐从固態转化为液態,仿佛熔化的金水在骨骼表面流淌。
“现在。” 秘兔双手猛地合十。
遗骨炸开,化作万千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並未四散,而是在某种力量的约束下匯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灌入方羽头顶百会穴。
剧痛。
那不是皮肉之痛,也不是骨折之痛,而是更本质的、触及存在本身的痛苦。
方羽感觉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尖叫,在熔化,在重组,他恐怖的自愈能力开始阻止这部分剧烈的变化。
“稳住!” 丁惠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和之前吸收至臻金瓣花力量一样,只是这次融合的过程没那么温和。 “
她双手如飞,拔出方羽背后几处银针,换上更粗的金针。
金针刺入的瞬间,方羽感觉一股清凉感从脊柱扩散,暂时压制了那焚身般的痛苦。
丁惠紧盯著方羽,观察方羽的一切身体状况变化。
秘兔加快进度:“我要开始加大强度了,遗骨的力量正在加速消散。 “
丁惠微微点头,看来继承仪式还是具备不小的风险的。
更多的金色液体挤入方羽的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