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他们早就知道妖魔会暴走,提前做好了准备。
除非. .这场“意外”,是人为製造的。
方羽脑中快速思索著各种可能性,但信息太少,一时理不出头绪。
他看了那几个黑衣人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落在黑衣人眼中,却让他们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那看来后续还要劳烦你们愚地府善后了。” “方羽点点头,”另外,欧阳府的安全,以后还需要各位继续多多仰仗。 “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其中的讽刺意味谁都听得出来,你们这些整天盯梢我的人,今天却被我救了,实力不济也就罢了,连任务都完成得这么狼狈,还好意思继续盯梢?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知道方羽在呛他们,但问题是刚被对方所救,这份恩情是实实在在的。
反驳吧,显得忘恩负义。
不反驳吧,又咽不下这口气。
最终,他们只能陪著乾笑几声,笑容僵硬而尷尬。
方羽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清楚,这些人也只是听命行事的小角色。
愚地府的规矩森严,上级下令,下级执行,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们盯梢欧阳府,不是个人恩怨,而是组织任务。
今天救他们,是出於道义。
至於他们回去后怎么报告,会不会因此改变对欧阳府的监视策略,那不是他能控制的。
“走了。” 方羽挥了挥手,“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们处理。 “
他说完,转身走向魔熊的尸体。
身后传来慈慈窣窣的声音,那是黑衣人们互相搀扶著起来的动静。
方羽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魔熊妖的尸体。
跟著丁惠这么久,不会跑也会走。
魔熊妖的尸体除了之前发现的金属片,他还找到了更多线索。
魔熊妖的胃囊里有一些尚未完全消化的肉块,从骨骼形状判断,应该是人类的残骸,而且不止一人。 它的爪缝里塞满了各种材质的碎片,布料、木屑、金属碎渣,甚至还有一小片碎裂的玉佩。 方羽用刀尖挑起那片玉佩。
玉佩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显然是摔碎后残留的碎片。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它原本的精致,玉质温润,雕工细腻,上面刻著一个“萝”字。
萝家的信物。
方羽將玉佩碎片收起,继续检查。
內部心臟区域,似乎有一种药物残留的气味。
“妖魔.... 药物残留. 萝家毫无伤亡。 “方羽低声自语,拼凑著线索。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战斗造成的破坏触目惊心,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受损最严重的区域都集中在街道和周边民居,萝家宅院虽然也有损伤,但主要是那栋起火的小楼,主体建筑基本完好。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製造足够的混乱,吸引注意力,但又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內,避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至於目的。。
恐怕是因为最近各个家族的妖魔都被绝门的人盯上除掉,萝家不知处於什么心理,与其等著暴雷,不如提前自爆了。
如此,萝家的行为就有了解释。
与其等著被绝门或其他势力找上门,不如自己製造一场“意外”,让妖魔“暴走”,然后在“无奈”之下將其“消灭”。
这样既能摆脱隱患,又能博取同情,甚至可能反过来指责监管不力。
好算计。
方羽冷笑一声。
他原本以为今天能钓出什么大鱼,结果只是这种小打小闹。
唯一的收穫,大概就是验证了自己这一身实力的突飞猛进。
这种跨越式的提升,即使早有预期,真正验证时依然让人心潮澎湃。
方羽最后看了一眼魔熊的尸体,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欧阳府,而是绕了个圈,来到一处僻静的茶楼。
要了二楼临窗的雅间,点了一壶龙井,静静坐著,观察著远处的动静。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批新的愚地府的人来了。
不是之前那些黑衣人,而是一队穿著制式官服的差役。
他们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將魔熊的尸体运走,安抚受惊的百姓,记录损失情况。
整个过程专业而高效,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类事件。
又过了一会儿,萝家的人出现了。
家主萝万財亲自到场,他五十多岁年纪,身材微胖,穿著深蓝色锦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悲痛和歉怠。
他对著围观的百姓连连拱手,说著场面话,一脸深感愧疚,愿意承担所有损失,並拿出重金抚恤死者家属。
他的表演很到位,眼泪说流就流,鞠躬说弯就弯。
围观的百姓中,有些人被他的诚恳打动,出言安慰。
有些人则冷眼旁观,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更多人则是麻木地看著,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戏码。
方羽在茶楼上静静看著,將萝万財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收入眼中。
这个人的演技很好,但还不够好。
至少,在方羽这种见过太多生死、太多阴谋的人眼中,他的悲痛太流於表面,他的歉意太刻意做作。 真正失去控制、伤及无辜的人,第一反应不会是这么有条不紊的公关表演,而是慌乱、恐惧、不知所措。
萝万財太镇定了。
镇定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台词,早就排练过这场戏。
“果然有问题。” 方羽饮尽杯中茶,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