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府。
方羽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房间。
方羽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准备先去偏院看看丁惠和刁小慧的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但就在他准备下床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力道很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方羽猛地抬头。
门口站著一个身影,是二姐,刁茹茹。
她穿著一身朴素的青色衣裙,头髮简单地挽了个髻,但此刻脸上却有怒容,柳眉倒竖,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张纸。
方羽错愕。
二姐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动怒的人。
“二姐? “你怎......”
“先別说话。” 二姐直接打断他,情绪有些许激动,“告诉我,这画上的女人是谁? “
她快步走进房间,將手中的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方羽低头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那张纸上画著的,赫然是一幅人像。
一个年轻女子的面容,眉目清秀,气质温婉,虽然画得有些瑕疵,但大感觉大方向没错,正是旗梦的模样。
这画像...... 怎么到二姐手里了?
不是都让收回来放房间里的吗。
…… “小一,”见方羽不说话,刁茹茹眼眶也开始泛红:“我们做事要讲良心,丁神医,丁神医她待你如何,我都看在眼里,你...... 你不能对不起她! “
方羽看著二姐那副又怒又委屈的样子,忽然明白了。
二姐...... 误会了。
她以为这画像是方羽藏的“相好”,以为方羽和丁惠感情出了问题,以为......
方羽心中一阵哭笑不得。
他连忙站起身:“二姐,你误会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
”误会?” 二姐盯著他,“那你告诉我,这女人是谁? 你为什么偷偷画她的画像? 还有,丁神医为什么现在一个人反锁在房里? “
方羽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总不能说,这画像是为了找一个失踪的朋友,而丁惠锁在房里是在处理一具皇子的尸体吧? “二姐,你听我说。” “方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这画像上的女子,是我的一个朋友,叫旗梦。 她失踪了,我在找她。 至於丁惠...... 她是在研究阵法,需要安静,所以才锁了门。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
刁茹茹盯著他,神色明显缓和不少,变得有几分茫然。
“朋友? 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是后来才认识的朋友吗? “
刁茹茹神色有几分黯淡,既是为没能一直陪伴在方羽身边,也是为自己错过了和方羽相处的时光。 但很快,她又微微皱眉。
……… 什么朋友,值得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找? 还专门找画师画像? 小一...... 你实话告诉我,我不怪你。 “
男人有本事,是会沾花惹草的。
但,但丁神医为这个家,做了多少事情,怎么能让丁神医受委屈呢?
方羽看刁茹茹的认真样,不由头痛欲裂。
他知道,二姐是出於关心,出於对丁惠的维护,才会这么激动。
但这件事,真的不是她想的那样。
“二姐,我发誓。” 方羽举起手,表情认真,“我对丁惠绝无二心。 这画像,真的是为了找人。 至於具体原因...... 我现在还不能说。 但你相信我,好吗? “
他直视著二姐的眼睛,眼神坦荡。
刁茹茹和他对视了几秒,眼中的情绪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犹豫。
“真的......?” 她小声问。
“真的。” 方羽重重点头。
二姐沉默了。
她低头看著桌上的画像,又抬头看看方羽,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
“好吧......”她嘆了口气,“我相信你。 但是...... 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或者做对不起丁神医的事......
方羽连忙道:“绝对不会! “
二姐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脚步,回头说:“对了,丁神医那边...... 你去看看吧。 她最近颇为劳累,你好好关心下她。 “
”嗯,我会的。”
二姐这才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方羽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幅旗梦的画像,又想起二姐刚才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误会虽然解开了,但也提醒了他,在这个世界,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到身边的人。
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因为现在,他已经不只是一个人了。
应付完二姐,方羽將那些画像仔细收拾好,揣入怀中。
最上面那张,是最接近旗梦真实容貌的一幅。
画师在方羽的反覆描述下,终於捕捉到了旗梦眉宇间那种特有的温婉与坚韧並存的神韵。
虽然细节仍有偏差,但熟悉旗梦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推门走出房间。
欧阳府的僕人们已经甦醒了,僕役们轻手轻脚地穿梭在廊廡间,偶尔能听到压低的交谈声和水桶碰撞的轻响。
方羽没有去偏院。
丁惠和刁小慧应该还在休息,他不打算去打扰。
穿过庭院,走过月洞门,沿著迴廊朝府门方向走去。
方羽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就在他走出欧阳府,来到门口时,一个身影从侧面转了出来,正好挡在他的去路上。
那人面容白净,眉眼温和,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但方羽一眼就认出了他。
江涌。
方羽的脚步顿了顿。
难道,是高梦派他来的? 这小子果然和高梦有所关联。
不过在欧阳府门口就拦著自己,这太招摇了,不像高梦这种谨慎的妖魔会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