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钱德禄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的狰狞之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病態的嘲讽。
他眯成细缝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混合了轻蔑、兴奋、以及猫戏老鼠般残忍的光芒。
嘴角缓缓扯起,露出一个与此刻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森然的笑容。
“让开?”
钱德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砂纸摩擦粗糙的石壁,“嗬……嗬嗬……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通道中迴荡,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一种近乎癲狂般的疯狂。
笑声戛然而止。
钱德禄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死死锁定方羽。
他的右手缓缓鬆开腰间雁翎刀的刀柄,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原来是妖魔来袭。”他的声音变得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寒意,“亏我还以为来的是什么大人物呢,结果只是区区妖魔吗?”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区区妖魔,也敢来皇宫劫狱,谁给你们的胆子!说!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方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流转著淡不可察的金色光晕。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仿佛钱德禄的嘲讽不过是耳边吹过的微风。
但他的身体,却处於一种极度紧绷的戒备状態。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巨网,铺天盖地地笼罩著整条通道,捕捉著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缕气息的变化、每一个可能的杀机。
钱德禄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
那不是寻常武者应有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危险、更加……致命的气息。
仿佛眼前这个矮胖的、看起来油腻猥琐的副狱长,体內沉睡著一头隨时可能甦醒的凶兽。
这傢伙,不对劲。
方羽的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但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因为。
钱德禄动了。
他的身形,在方羽的视野中,骤然消失!
不是错觉,不是眼花,而是真正的、快到极致的移动!
矮胖的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黑色残影,如同鬼魅,如同幻影,如同凭空蒸发!方羽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好快!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脚下步伐急转,腰身拧动,右手凝聚的金色光晕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致命一击!然而。
还是慢了。
那道黑色残影,如同穿花的蝴蝶,又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方羽做出反应的同一瞬间,已经与他擦肩而过!
快。
快得超越了方羽的反应极限。
快得让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动作。
快得让他的金骨之力、本能防御,全都形同虚设!
然后。
“嘭!!!”
一声沉闷到极点、却震得整条通道都在颤抖的巨响,猛地炸开!
方羽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力量,从背后轰然撞入他的身体!
那股力量之强,之猛,之烈,超越了他此生经歷过的任何一次攻击!
他的身体,如同被万钧巨锤砸中的瓷器。
轰然爆裂!
血肉横飞!
红的鲜血、白的筋膜、黄的脂肪、破碎的肌肉纤维……如同被绞碎的残渣,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溅在墙壁上,溅在地面上,溅在那些囚犯惊恐万状的脸上!
而原地,只剩下一具一
全身金色的骨架。
那骨架並非寻常人类骨骼的灰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纯粹的、如同熔铸黄金般的暗金色泽。每一根骨骼都粗壮匀称,关节处隱约可见复杂的天然纹路,那是金骨之力凝聚到极致的体现。此刻,这副金色的骨架,也仿佛承受不住方才那一击的恐怖余威,正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著。骨骼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胸腔內的金色核心,跳动得紊乱而急促,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63120!
【生命:410820/473940。】
损失六万多生命值。
一刀。
仅仅一刀。
虽然是没有骨化,没有全盛状態下去抗下的这一刀,但这一刀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覷。
方羽金色骨架的上下頜骨,不受控制地张合著,发出“哢哢哢”的细微声响。那不是说话,而是骨骼在巨大衝击下的本能震颤。
他的意识中,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很强……
他並非没有遇到过强敌。
与六魄境的高手,也有过战斗。
但从未有人,能这样轻描淡写地,一刀就重创他的本体!
更何况,他现在是融合了金骨之力、又经过丁惠新阵法强化后的更强形態!
可即便如此,常態情况下,在钱德禄面前,竟然还是如此不堪一击?
钱德禄的身影,此刻已经出现在方羽身后数丈之外,缓缓转身。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一刀,不过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目光扫过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肉残渣,扫过那具还在颤抖的金色骨架,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如同看见新奇事物般的兴趣。
“嗯?”他轻轻挑了挑眉,“原来是头骨妖?有意思。”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墙边,伸手抓住那柄还插在墙壁上、钉著妖魔尸体的铁矛,轻轻一拔。
“嗤”
铁矛应声而出,妖魔的尸体“扑通”一声掉落在地,溅起一蓬血水。
钱德禄將两柄铁矛並排握在左手,右手按著腰间雁翎刀的刀柄,缓缓转身,正面对向那具金色骨架。他的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运气不好,遇上了我。即使在六魄三重境中,我的实力都是不容小覷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著几分欣赏的笑意。
“倒是你这头骨妖,能硬吃我这一击而不灭,有几分本事。寻常六魄境的妖魔,刚才那一刀,足够让它魂飞魄散。你还能站著……不错,真的不错。”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夸讚敌人,更像是在品鑑一件还算精致的工艺品。
方羽的金色骨架,依然在颤抖。
他的骨骼表面的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但他没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