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端赶忙应是,退到一旁。
“陛下!小徐將军所言甚是啊!”大相公赶忙附和道。
与此同时,鬚髮皆白的襄阳侯一边朝前走,一边应道:“陛下,臣在!臣在的!”
皇帝:“你说!”
襄阳侯躬身拱手一礼:“回陛下,若是早个三四年,老臣就是拼了老命不要,也会陪著陛下北上。”
皇帝蹙眉瞪眼:“嗯?那如今呢?”
襄阳侯朗声道:“只要陛下降旨,老臣当即回府,整治甲冑马匹,陪著陛下北上,日夜护卫侍奉在左右!”
此话一出,书房內的大相公们纷纷对襄阳侯怒目而视。
“老侯爷,你这说的什么话啊?”
“你这老匹夫!”
不顾周围的话语,襄阳侯继续高声道:“就是如今老臣的儿子尚小,老臣又年老体衰,陪著陛下北上的路上,老臣若是有什么不忍言之事,还请陛下...
多多关照老臣的儿子。”
一口气说完,襄阳侯大口的喘著气,一副老態龙钟的样子。
一旁的高官们也瞬间明白了什么,骂声渐止。
“行了!你也一边儿去。”皇帝一挥手,制止了襄阳侯的表演。
“是,陛下!”襄阳侯赶忙道。
皇帝颇有些鬱闷的环顾四周,每个敢和皇帝对视的重臣,皆是朝著皇帝摇头。
最终,皇帝的视线落在了赵枋身边的徐载靖身上。
“任之,你来朕这边!”
皇帝话音刚落,书房中的重臣,纷纷朝徐载靖看来。
不少大相公的眼中满是对徐载靖的祈求,盼著徐载靖不要说什么胡话。
待徐载靖走到近前。
“朕御驾亲征,任之觉得如何啊?”皇帝问著,没等徐载靖回答,继续道:“你这一身的本事,朕是知道的!”
“去年此时,更是在金明池中护住了朕以及爱卿们!”说著,皇帝得意的扫视著眾位朝臣。
去年徐载靖对书房中的大部分重臣有救命之恩。
若是此时徐载靖点头,保证皇帝御驾亲征的安全,诸位朝中重臣还真的不好多说什么。
“陛下,您若御驾亲征,我军將士定然士气更盛,可抵十万雄兵!攻城拔寨,大军对垒,定然锐不可当!”
徐载靖说完,有的大相公生气的一甩袖子,鬱闷的侧身面朝別处,不再看徐载靖。
有的大相公则蹙眉看著徐载靖,但也无话可说。
皇帝自然是得意微笑,显然对徐载靖的回答很是满意:“呵呵,任之,你这孩子所言不错,甚合朕意!”
徐载靖躬身拱手:“谢陛下夸讚!今日小臣斗胆,有几个问题想问陛下您。”
皇帝微笑点头:“哈哈,你问就是了,朕一定好好回答你。”
“多谢陛下!”徐载靖行礼后说道:“若是陛下亲征,可会指挥前线將领,如英国公忠敬侯等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御敌作战?”
皇帝捋了捋頜下鬍鬚,思索片刻后摇头笑道:“朕於兵法之道上,和英国公、忠敬侯以及任之你父亲等人,颇有些差距。自然不会越俎代庖,坏了好事!”
“如何御敌作战,朕不会指手画脚。”
“陛下圣明!”徐载靖躬身拱手一礼,又道:“那......若是陛下御驾亲征,前线將士们輜重补给的压力,可会比往日更加轻鬆?”
皇帝深呼吸了一下:“朕御驾亲征,朝中百官、內官女官以及汴京周围几个军也要隨行,輜重补给可能会繁琐些......但兵力更雄厚了不是!”
说后面的话语时,皇帝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
禁军上四军数万人,一天的人马嚼用就是天文数字。
若是这些兵卒只护卫皇帝而不能投入作战,那就是白白消耗积累在北方的各种物资。
唔......只消耗物资,还不能投入到作战中,这是友是敌啊?
可要是將这些禁军投入到作战中,万一皇帝有个万一呢?
“陛下,若是敌人探知御驾所在引兵来攻,前线將领定然不会有任何取捨,直接前来救驾!到时可会有后顾之......”
徐载靖话没说完,皇帝摆手道:“任之,莫非你不能护朕周全?”
重臣们听到此话,纷纷不安的对视了一眼。
是啊,有徐载靖在,皇帝几乎是有了第二条命。
就是真有之前的惨败,有徐载靖在,皇帝也是骑著马回来,绝不会是坐著驴车。
徐载靖自信道:“回陛下,臣自是竭尽全力,定能护陛下周全!可......
“”
看了眼皇帝的神色,徐载靖继续道:“可若是臣隨军出击,或许能让我朝儿郎少折损些......”
皇帝略有些嫌弃的瞪了眼徐载靖:“合著你小子,也是在劝朕!”
徐载靖躬身拱手:“陛下,几位同僚大相公所言极是,您乃我朝天下安危所系,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您也万万不能涉险!”
话音方落,一旁的赵枋越眾而出,躬身拱手语气振奋的说道:“父皇,儿臣”
“你闭嘴。”皇帝一挥袖子打断道。
“儿臣遵旨......”赵枋訕訕的退了回去。
这时,方才扯著皇帝衣摆的大相公再次喊道:“陛下,卫国君王实乃肺腑之言,陛下龙体无恙,我朝收復燕云指日可待!”
“若您御驾亲征,前车之鑑后事之师!前线將领恐有后顾之忧啊!稍有差池,便是天崩地裂!”
“为天下安危计,您且不可御驾亲征啊!”
听著大相公的喊声,徐载靖忍不住和不远处的长柏对视了一眼。
这位老大人,真是什么实话都敢往外说。
刚才徐载靖说话时,都不敢直接提之前高梁河的事情,怕触了皇帝的霉头。
可这位老大人,却是丝毫不以为意,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差把您別添乱”四个字贴到皇帝头上了。
一旁的海大相公赶忙插话,躬身拱手道:“陛下,如今已有白高、北辽二帝归降我朝,若战事顺利,以后金国的....
”
后面的话语,海大相公没有明说,皇帝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今大周已歷经四帝,开国时归降皇帝祖父、伯祖父的君主,在前朝看来不过是割据势力。
白高和北辽却完全不同,那都是建国和大周对峙数十年的区域强国。
这两国的君主归降的意义和文治武功,可与之前的大为不同。
如今东北又有了新兴的金国,若是战事顺利,凭藉如今大周强大的国力,將来征伐金国也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此时千里迢迢的御驾亲征,就是医官的医术再高明,对这等年纪的皇帝来说,定也会极大的伤害身体健康。
看著躬身拱手一礼退回去的海大相公,皇帝暗自心道:“若是朕再平了金国和蒙古,那百年后的庙號是什么呢?”
“是世祖文皇帝?还是世祖武皇帝?亦或是世祖文武皇帝?”
看著嘴角带笑,眼中满是畅想的皇帝,书房中的眾人,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
赵枋眼睛一转,面带微笑,信心满满的看著一旁的徐载靖。
同样鬆了一口气的徐载靖,低声疑惑道:“殿下,您为何如此看我?”
赵枋眼睛黑亮,朗声说道:“靖哥,不论是白高姓梁乙的,还是北辽姓耶律的,他们归降我朝,好像都和你有关係吧?”
徐载靖一愣,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像......是哦!”
皇帝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书房內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更加轻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