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君的情况比较特殊,当年大学毕业前夕,她的父母都得了重疾,她家子嗣单薄,她只有一个出嫁的姐姐,照顾父母的重担自然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正因如此,她的个人问题被耽误了,几年来孑然一身。
好不容易送走了父母,可以喘一口气,又遇到了历史大变革,前年四月她任教的学校迁台,身为军公教人员,获得了四个名额,除本人外,可以带上配偶和不超过两名子嗣。
她没有结婚,本应该没有名额的烦恼,但她姐夫是一个挺能让人生的人,自打成婚,她姐每隔一年半生一个,直至生了六个,有了抚养的压力才消停。
她姐夫又是一个有点想法的人,想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于是,有了骚操作,她姐夫和她姐离婚,她再和姐夫结婚,她以家眷的名义带上姐夫和一个侄子、一个侄女先行赴台,她姐守着四个孩子留在老家观望。
谁知道这一观望,一家人就失去了团圆的机会。
她姐夫是杭州人,家族在当地有点关系,原本有一份体面、收入不算低的工作,到了台北,体面没了,收入自然也没了,一大两小三张嘴都指着她这个小姨子,她的经济压力不小。
不仅如此,她姐夫和她姐分隔两地,她和姐夫共处一个屋檐下,瓜田李下,她姐夫有了认领小姨子半个屁股的心思,吃她的,喝她的,还想吃她这个人。
她姐还没死,她也不喜欢姐夫,自是不从,她姐夫数次勾引,又两次用强没得手,忌惮自己的肚子要靠她填饱,便歇了心思,只是腆着脸为自己争取了一笔额外的嫖资——每月五十。
多了这么一笔固定支出,不仅日子雪上加霜,她还吃了苍蝇,无数次想着撕破脸赶人走,但只能想想,并不能付诸行动。
她的情况并非个例,当年有不少类似的事情发生,大家颇有默契地不关注、不提起,死死捂着遮羞布不揭开,她姐夫吃定了她,想赶人,事情一定会闹大,一旦闹得沸沸扬扬,闹到学校,她一定会被学校开除。
就这么一个月两百大几十块的预算,要喂饱四张嘴,又要缴两个孩子的学费,日子怎么可能不紧巴,她身上穿的已经是最拿得出手的。
困难是现实的,就摆在那里,每月三百的报酬,又有俏货可拿,她岂会拒绝帮忙,她只是担心自己可能做不到,评估其中的风险。
条件好是建立在能达成目标的基础上,如果李丽珍没有考上台大,她是不是要退回所得,甚至被报复?
她端起咖啡杯,借着动作掩饰,用余光偷看冼耀文,见冼耀文没有看着她,心情轻松了点,轻呷一口咖啡,眉角绽开诧异的神色。
“咖啡居然不苦!”
咖啡好喝,她又呷了两口,担心失礼,不舍地放下杯子。
正当她要做出决定,隔间的珠帘被撩开,一个穿着军装的美国人走了进来。
“亚当。”
“卢卡斯。”冼耀文应一声,随即对林佩君说:“林老师,我失陪一下。”
得到林佩君的回应,冼耀文起身拥着卢卡斯出了隔间,在柜台拿了一瓶威士忌,来到后门的空地。
坐于竹椅,冼耀文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卢卡斯,“今天的天气不错。”
卢卡斯接过酒杯,呷了一口戏谑道:“今天早上有点冷,是吧?”
冼耀文耸耸肩,“很可惜,你不懂我的英式幽默。”
“我懂卓别林的冷幽默。”卢卡斯的腔调更是揶揄,似乎意有所指。
“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
“什么?”
卢卡斯从兜里掏出一包骆驼,磕出一支,“刚收到的消息,宝莲·高黛后天抵达台北。”
冼耀文闻言装傻道:“你就是这样浪费纳税人的钱?”
卢卡斯没接腔,转而说:“她是冲你来的?”
“不知道,她没有联系我。”
卢卡斯半挑明,冼耀文也懒得装了,他和宝莲·高黛的关系瞒不住搞情报又一直关注他的夏洛特家族。
“琼喜欢高黛。”
“嗯哼。”
卢卡斯吸了几口烟,说:“陈做的不错,仓库里的东西快卖完了。”
“大家都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这个月韩国多雨,报废了不少军卡。”
“就地处理吗?”
“原计划运往冲绳。”
“现在?”
卢卡斯轻笑一声,“随便。”
“除了对面?”
“嗯哼。”
“你牵头吗?”
“韩国那边需要沟通。”
“了解。”
卢卡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冼耀文,“需要沟通的人员名单。”
冼耀文接过扫了一眼,“都是好说话的人。”
“没问题?”
“没问题,我还是留三成。”
“ok.”
两人干了一杯,卢卡斯又说道:“王有没有告诉你开酒吧的事?”
“嗯哼。”
“银星需要几个特殊的陪酒女,干净的。”
“继续。”
卢卡斯稍稍沉默,“我需要黑帮背景的人负责找人。”
“替罪羊吗?”
“也许。”
“了解。”冼耀文轻轻颔首,举了举酒杯。
又是一杯下肚,卢卡斯提起了新生意,“下个月有一批军援物资在高雄上岸,一些配套物资需要在本地采购,顾问团有权利推荐供应商、干预招标,甚至是指定品牌。”
“多大的规模?”
“2700万美元,配套的预算8300万台币。”
“谁做的预算?”
“顾问团。”
“留了水份?”
“嗯哼。”
“要多少?”
“30%。”
“可以给我一份预算单的复印件吗?”
“可以。”
冼耀文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还有其他吗?”
卢卡斯笑道:“p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