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和小蒋聊的怎么样?他真人肯定更帅吧[龇牙]!”
“妈妈看人不会出错的,小蒋看着就靠谱你爸也说他看上去人不错。”
“总之你们就交个朋友吧,交个朋友![微笑]”
手机一直嗡嗡作响,拿起来一看就是妈妈的消息,但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我并不打算回复,不然到时候她看到又能说我个半天。
我的床上睡着这间房子里第一次拜访的客人,他精疲力竭地侧躺在我的枕头上,在这个根本没有温度的天气里冒着细密的汗。
客房没有收拾,冰冰冷冷,空空荡荡的,如果让客人贸然躺进去,是主人的失职。
我拿出蒋旭阳给我的耳温枪,把动作放到最慢,这样空气里只弥漫着“窸窸窣窣”衣料和皮肤摩擦的声音,微乎其微,不会扰了客人的休憩。
滴——“37.3度”绿色的屏幕和平缓的电子音告诉我病人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了,只需要继续看护。
耳温枪和很多东西放在一个我从市三医院带回来的小药箱里。
里面有酒精棉片,碘伏,大大小小码得整齐的面片,一罐一罐白色的小药片附随着一长串的食用说明,长长的Omega专用针头,还有一些退热药。
他眉头一直皱着,就连眼角和鼻头的痣都皱皱巴巴的。
不知不觉的我开始哼一些没有音调的歌,就像小时候爸爸哄我睡觉那样。客人的呼吸这才开始变得平和,他紧紧抓着枕角,如一株没有支撑的藤蔓。
我躺下来,默默地把头压在林桉发丝的最后涉及到的领域,他的头发出奇地多,现在这样全散落下来,摊开在我刚换的蓝色床单上,我的床仿佛是蓝天被绵长的柳树枝桠覆盖住了。
林桉的病历单总能被我看见,一次是他主动给我看的,一次是别人逼我看的,这一次是我无意为之。
林桉的病历单上如同五年前那样,写着他的性征,他的信息素不感症。只是现在的病历单上已经不再是医生那潦草的签名,更换成了长长的如发票一样的纸片。
林桉报销了很多东西,上面写着他因为流产而不能再生育,注射过量信息素抑制剂导致的信息素加剧紊乱,还有好多好多,我拿着那张病历单,怎么也翻不完,那种无措像是好几个月后第一次去超市,整理那些家里缺少的东西,理着理着,就写了长长的一整条购物清单。
我拿着病历单在医院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找蒋旭阳。
明明上次跟着秋甜的指引,我很快就在弯弯绕绕的长廊里,精准地寻到她的病房。
而蒋医生的办公室在“市三医院”这所白色迷宫的终点,每一扇原木做的门都极尽相似,整整齐齐。
我趴在墙上,努力搜寻着“蒋旭阳”这三个字。
值班的护士以为我是一个需要急救的病人,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只是在找人,在找蒋医生,她说医院里有很多蒋医生,精神科有蒋医生,妇产科有蒋医生,问我找哪一个?我说我找蒋旭阳。她说你找他有什么事,你应该是个Beta吧,挂号了吗?他说我脸色好差,如果身体不舒服应该去急诊才是。
他还是给我指引了方向,不过也不用他指引了,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尽管我自诩和他没有深交,我却熟悉他如黑夜一样能够把所有人吃进去的身躯,在一段时间里,那是我忘不掉的鬼魅。
林桉被洪铭拉住手腕,他看起来乖顺,听话,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漂亮的花瓶立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可我却看到了,他身上的裂痕,不是瓷砖的纹路反射在他身上的阴影。
“就算你是他的伴侣,你也不能强制他!”蒋旭阳已经换上了白大褂,他把手放在洪铭的胳膊上,似乎是急切的希望分开洪铭和林桉。
“我不认为我要听一个违背AO结合天性的医生的话。”洪铭比蒋旭阳要高,他微微垂眸,对于走廊上的所有人都是一种蔑视,包括我和蒋旭阳,包括林桉。
“你根本不遵循病人本人的意愿!”
“我难道还不知道我妻子的发情期需要谁?”洪铭把蒋旭阳的手粗暴的拿开了,拉着林桉就准备走。
有什么东西,促使着我,逼迫着我,我的脚又向五年前那样发麻,我本能地希望逃避,直到林桉转头。
我看到林桉的眼泪,他的泪水小部分流向脸颊,喂给他眼角的痣,大部分纷涌而至,流到了我心里。
他们冲刷着我。
“不要!!!”
我把林桉夺了回来,他摇摇欲坠地倒在我怀里,他叫我“莉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全从不知名的角落里蹦出来,砸落在他的脖子上。
我把那些生理盐水从林桉身上擦去的时候,才发现,他身上很烫,几乎像是从火炉里拿出来,要把我灼伤。
洪铭愤怒地青筋暴起,他大步走过来,他狠狠地拉起依靠在我身上的林桉。
“这是我的Omega,只有我能帮他渡过发情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