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带著浓烈腥咸和铁锈味的海水瞬间涌入船舱,速度比在温暖海域快上数倍!
——
“弃船!”李衍当机立断。
眾人纷纷抓起紧要之物,裹紧兽皮,跃入冰冷刺骨、浓雾瀰漫、漂浮著碎冰的海水中。
那寒意瞬间刺透骨髓,几乎將血液冻结。
浓雾依旧,方向全无,只能凭著本能挣扎,向著感觉中可能是陆地的方向游去,浮冰撞击著身体,带来刺骨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眾人体力即將耗尽,意识开始模糊时,脚下忽然踩到了坚实、冰冷的地面。
眾人挣扎著爬上岸,瘫倒在冰冷的、覆盖著薄雪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吐出的水汽瞬间凝成冰晶。
刺骨的寒冷几乎让他们失去知觉。
浓雾似乎淡了一些,但仍如薄纱般笼罩四周。
眼前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海岸。
沙滩並非金黄或灰白,而是一种诡异的、带著金属光泽的暗银色,与薄雪混杂。
岸边的“礁石”形態狰狞,漆黑如墨,稜角嶙峋,散发著彻骨的寒意,更像是某种冻结的、扭曲的巨兽骸骨或矿物。
更远处,是茂密得令人室息的丛林。
那些树木异常高大,树干粗壮虬结如龙,覆盖著厚厚的、闪烁著幽绿或暗紫色苔蘚的冰壳。
藤蔓粗如几臂,相互缠绕,如同被冰封的巨蟒般在林木间穿梭,上面生满了尖锐的冰凌倒刺和色彩斑斕、一看就剧毒无比的冰晶菌类。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刺鼻的草木腥气,混合著腐烂的甜香和某种——冰冷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没有鸟鸣虫唱,只有一片死寂。
但这死寂之下,眾人都能感受到,无数双在冰寒中依旧充满恶意的眼睛。
“这——这他娘的是虾夷地?”沙里飞牙齿打颤,声音嘶哑,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脚冻得发麻。
“小心!”吕三突然厉喝,长剑带著破风声斩向龙妍儿身侧的雪堆。
“噗嗤!”一条潜伏在暗银色沙砾与薄雪下,形如巨蜥、却长著三只冰蓝色复眼和蝎尾的怪物被斩成两段。
腥臭的绿色血液喷溅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诡异的白烟。
那怪物断成两截的身体还在疯狂扭动,蝎尾毒针兀自乱刺,复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冰蓝光芒。
仿佛是一个信號。
死寂的、被冰封的丛林瞬间“活”了过来!
“嗷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林中传来,地面开始震动,积雪簌簌落下。
一头庞然大物撞断数棵掛满冰棱的巨树冲了出来。形似巨熊,但体型更为庞大,浑身覆盖著青黑色的厚重甲壳。
巨大的熊掌拍击地面,带起冰屑飞扬。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赤红如血,充满了纯粹的疯狂与毁灭,与其冰寒身躯形成诡异对比。
巨型冰甲熊兽已然狂冲而至,腥风裹挟著冰寒扑面而来。
轰!
沙里飞的火銃再次轰鸣。
“噗!”血肉与碎冰横飞!熊兽的嚎叫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冰层开裂。
这东西,在神州志怪录中,当归为“怪”属,不像妖有智慧,不像鬼无形,智力低下,就是肉身极其强大,且有天赋的怪兽。
但终究还是血肉之躯,扛不住火药。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
浓雾瀰漫的冰封丛林中,更多猩红的眼睛亮起,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咆哮和冰层碎裂的咔嚓声。
有翼展数丈、羽毛如冰刃、喙如弯鉤的怪鸟在掛满冰棱的树冠间盘旋;有长著多条刀锋般节肢、口器滴落腐蚀粘液的巨虫从冰封的腐叶下钻出:甚至那些看似无害的冰藤,也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卷向眾人冻得麻木的脚踝!
“结阵!背靠背!”
李衍断尘刀横在身前,刀锋上的电弧吞吐不定,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著从浓雾和疯狂冰封植被中涌出的、形態各异的恐怖生物。
眾人迅速靠拢,沙里飞火銃上膛,孔尚昭长剑低吟,武巴挥舞著沉重的炮管当铁锤,龙妍儿强催蛊虫释放暖意护住核心,吕三钢锥闪烁寒光,王道玄符籙在手,连虚弱的夜哭郎也挣扎著握紧了匕首。
这是一片在极寒中依旧生机勃勃到诡异,杀机四溢到令人绝望的凶地!
每一寸冰封的土地,每一株掛满冰刺的植物,每一头咆哮的生物,都散发著狂暴、扭曲、冰冷刺骨的生命气息。
刀光四溅,火枪轰鸣。
乱溅的血肉和怪兽嘶吼声混作一团。
说实话,这些东西和那些东瀛倭寇高手比起来,真算不上什么,但却一个比一个疯狂,好像根本没有对於死亡的恐惧。
好在,眾人都是高手,再加上武巴又耗费了最后的一枚散弹,才如犁庭扫穴,將周围扫荡一空。
“吼!”
刚喘口气,远处浓雾密林中,又响起无数怪兽的嘶吼声,且越来越近。
就在眾人准备迎接下一波更恐怖的衝击时,武巴在后退中,被一根异常粗壮、布满冰锥的藤蔓绊了一下,跟蹌著撞向身后一片被厚厚冰藤完全覆盖冻结的石壁。
“哗啦!咔嚓!”
冰藤断裂,冻住的藤蔓被撞开一片,露出了下面被冰层和苔蘚覆盖的古老石碑一角。
“那——是什么?”龙妍儿眼尖,指向石碑。
孔尚昭离得最近,他强忍著刺骨的寒意,用剑柄小心地砸开覆盖石碑的冰层,刮去上面厚厚的苔蘚和冻结的根须。
隨著覆盖物的剥落,三个饱经风霜、却依旧透出苍茫古意的巨大篆字,逐渐清晰地显露在眾人眼前。
当看清那三个字的剎那,饶是李衍心志坚毅如铁,王道玄见多识广,孔尚昭博学多闻,所有人,包括挣扎著望过来的夜哭郎,瞳孔都骤然收缩,只剩下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冰封的石碑上,赫然刻著蓬莱仙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