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名字。
玲瓏原本毫无波澜的语气,终於出现了一丝起伏。
“他……肯定捨不得这里。”
“他对这里產生了感情,產生了羈绊。”
“这里是他的家乡,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回忆。”
“而且,他曾经与我说过,想要重建『红月仙宗』,想要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算是报答那位慕和光宗主的恩情。”
玲瓏苦笑一声:
“如果按照最优解执行,这一切都將化为乌有。”
“大夏会变成废墟,九域会变成死地。”
“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如果要让他亲手毁掉这一切,或者是拋弃这一切去流浪……”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会难受。”
“而我……”
玲瓏抬起头,直视著西王母,眼神坚定:
“不想让他难受。”
“哪怕这个决定,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基於这些……”
“理性上的最优解,被否决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笑,“让人永远保持理性,本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排除掉那个『流浪天灾』的方案后,也是目前最具可行性的方案,就是——”
“答应玄澜宗的提议。”
“利用他们的掩护,保持表面的和平。”
“將大夏,將小辰,將所有的一切,都重新隱藏在幕后。”
“苟著。”
“等著风头过去,等著小辰彻底消化了“玉虚宫”的传承,等著我们拥有真正掀桌子的实力。”
玲瓏一口气说完。
这是她经过无数次推演,结合了情感与理智,得出的最终结论。
也是她认为,最稳妥的一条路。
西王母始终平静地听著。
直到玲瓏说完,她才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微凉的茶水。
並没有直接评价玲瓏的方案。
而是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九仙部那边……”
“可有向你表达诉求?”
玲瓏微微一愣。
隨即,她立刻明白了西王母话中的深意。
九仙部,也就是如今的“九峰”。
这群老傢伙,可是出了名的苟道中人。
外面来了这么多鬣狗,肯定会有“清零者”势力混在其中。
而“九峰”躲了这么多年,早就对“清零者”怕到了骨子里。
在生死存亡的压力下,他们肯定也担心暴露自己。
按照他们以往的行事风格——
这时候应该会疯狂暗示、甚至明示玲瓏,让她答应玄澜宗的求和,以此来换取暂时的安稳。
但是……
玲瓏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九峰的动向,摇了摇头:
“未曾表达。”
“不仅没有,罗老祖和楚老祖甚至还主动请缨,去加固了空间壁垒,並调动了所有底蕴备战。”
“他们很积极主动。”
西王母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嗯,还算老实。”
“看来上次的敲打,还是有点作用的。”
她並不意外。
“九峰”那群老傢伙虽然怕死,但更怕她。
老罗和老楚並不知道,自己又在刀锋上走了一遭。
但凡他们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说一个“和”字,或者表现出半点想要妥协的意思……
或许现在,九峰已经不存在了。
“啪嗒——”
西王母放下了茶杯。
她站起身,走到亭边,望著下方那翻涌的云海。
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却又透著一股难以撼动的如山岳般的沉稳。
“孩子。”
“我无法给你什么具体的战术建议。”
“毕竟,当年的大荒都灭亡了,我只是个失败的逃亡者。”
“一个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的失败者,又有什么资格去教导后人如何去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