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鹤年是无法做到完全无视程溯的,而程溯可以。
程溯的日常生活十分无趣,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不知道怎么这样都没近视。
最近他发现程溯状态不太对。
天气转凉,程溯穿的很厚,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像一只胖嘟嘟的银喉长尾山雀,薛鹤年很想和他贴在一起。
然而当程溯摘下围巾的瞬间,他看到他脖子处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斜着喉结处延伸到锁骨。
薛鹤年稍睁大眼眸愣了愣。
恍然中他想起,以前程溯身上也会出现伤痕,有时候是胳膊上的淤青,有时候是手背上的伤口。
他不知道程溯经历什么,这个连接吻都会流眼泪的软弱男生,怎么忍受下来的?
心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薛鹤年感受到铺天盖地的难过。
他一点都不了解程溯,不了解程溯的过去,却硬要参与他的未来。
或许,程溯背负的比他想的多得多。
自古以来,三中高三的体育课只是名为“体育课”的自习课,经过“学长前辈”的据理力争,终于争取到了一节自由活动课,薛鹤年不想和程溯这么单方面冷战了,打算在这节课与他敞开心扉谈谈。
谁知他在教室等了许久也不见程溯回来。
偌大的教室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刘锐傅絮等人都去操场打篮球了,剩余的人要不去小卖部买东西吃,要不就是在操场上闲聊。
薛鹤年心中隐隐不安,起身出去找人。
……
“你他妈不是挺牛的吗?”
程溯被推到在器材室里的垫子上,宽大厚重的军绿色垫子扬起一阵灰尘,激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知道他的名字,叫方承安,听说和也是练体育的,经常见到他和班上的体育生一同打球,脾气不好,经常发火。
程溯战战兢兢,紧抿着嘴唇不敢说话。
“这副娘娘腔样子装给谁看?”方承安最恨别人目中无人的样子,“我跟你说话呢?”
程溯噤声不言,懦弱地低下头。
“平时就看你不顺眼,小三的孩子也是个上不来台面的东西吧!”他恶狠狠地咒骂。
程溯右耳通红,却未被这句话伤到。
反正他又不是小三的儿子,全当他是在骂程会卿了。
“妙妙凭什么看上你这个娘娘腔?”方承安暴怒心起,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提了起来。
表白被拒,方承安被女神连名带姓羞辱了一番,这才得知妙妙早就跟程溯递过情书了。
程溯还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妙妙正烦躁时又碰到了表明心意的方承安,口不择言地把人骂了一通就怒气冲冲地离开。
方承安本来就看不惯程溯。
温温吞吞,做什么都唯唯诺诺的样子,还长的白,他看了就来气。
因此找个了借口整他。
程溯无辜遭遇天降横祸,心中有苦难言。
“艹!”方承安凑近他的脸,吼道,“说话!”
程溯心中慌乱不安,“我……对不起。”
遇事不决,先道歉为敬。
方承安心里又不乐意了,想到自己就输给了这种胆小鬼,眉毛拧成两团错综复杂的线,面部肌肉都气得扭曲变形。
“不行,你起来跟我打一架。”
程溯半垂的眸子极轻地抬了一下,呼吸间有些紊乱,他眼神闪躲,低声推拒,“不……”
“不什么不,你再用这种语气我就动手了!”方承安撸起袖子,扬了扬拳头。
程溯脸色煞白,嘴唇轻微颤抖。
昨晚回家的时候徐慧神神叨叨,先是不由分说地骂了他一顿,又因为他身上沾了温云白的味道,大发雷霆。
蓝色塑料衣架高高扬起,带着割破风声的架势,重重落在程溯身上,他不能躲,否则她会更加歇斯底里。
程溯的性格是这么一点点被湮灭的,自从程宇义与徐慧离婚后,她性情大变,程溯已经记不得母亲的笑了。
他害怕别人用暴力对待他,所以他深深惧怕着秦宇。
方承安的拳头停在空中,咬着牙极其愤怒,却久久没有落下。
他不是一个喜欢用暴力胁迫别人的人,程溯也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他答应了赵妙妙,方承安怕会更加暴怒。
他悻悻放下拳头,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不能这么放过他。
“你是不是男的?”方承安眉头紧锁,气势汹汹地逼问,“为什么这样都不反抗,你是懦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