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新的测试出来,確实是机芯问题。
那个叫阿梅的女孩也是鬆了一口气。
中午午饭上工前,程阳召集所有工人开了个短会。
“从今天起,每块表都要记录机芯批次號。”程阳举起一张新设计的標籤,“谁装的机芯,谁贴標籤,责任到人。”
工人们面面相覷,有人小声嘀咕:“这么麻烦?”
“不麻烦怎么赚钱?”
阿强突然说道:“程老板给咱们发这么高的工资,还设奖金,咱们要对得起这份工钱!”
这番话引起一阵赞同的附和。
程阳暗自点头,这个袁强確实可以。
等到了下班,在统计今天的產量时,程阳等人顿时笑了笑。
963块!
这是合格的,不合格的还有几块。
比昨天多了不少。
林炳坤笑道:“看来,这是越熟悉,做得速度也就越快了。”
“前提是要保证质量。”程阳道。
接下来的日子,手錶厂每天的组装数量,基本上都能达到最基础的1000块。
多的时候,能达到1032块。
这就使得手錶生產的进度加快不少。
11月15號。
程阳正伏在案头修改錶带设计图,新装的电话机突然“叮铃铃“炸响。
他一把抓起听筒,那头传来韩文標誌性的大嗓门,京腔混著电流声劈头盖脸砸过来:“哈哈哈!喂!程阳啊!手錶我们可都瞧见啦!倍儿棒!就这么著,半厢啊!1月10號左右我到!”
程阳嘴角勾起,手指无意识地卷著电话线。
透过窗户,他能看见厂房里女工们正麻利地组装錶带,日光灯下塑料表壳泛著幽黑的光。
“韩哥放心。我这厂子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每天一千多块表哗哗往外冒。”
他模仿著韩文的腔调,“到时候啊,就跟打麻將似的,五万的牌子都能胡!”
电话那头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震得听筒嗡嗡作响,程阳都不得不拉开一些距离。
韩文的笑声里透著北方人特有的豪爽:“这送来的五万牌子我喜欢!等这场麻將打完,咱再琢磨点新打法!
不过,听说你那边麻將少了张三万的牌子,我让人给你那边寄了一张三万的牌子,填的是你的名字。剩下的牌子太多不好寄,等我过去带过去。就这样了。”
“韩哥,这————”程阳刚要说话,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咔嗒”一声掛断的声响。
不等程阳说话,那边就掛了电话。
说话做事依旧是那副乾脆和利落。
但此时的他,已经愣住了。
寄了一张三万的牌子?
“在看了成品后,就给了三万订金?”
但紧隨而来的是程阳的笑声,等见面时还会带来更多资金。
“啪”的一声,高兴的程阳猛地拍了下桌子,把刚走到门口的林炳坤嚇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林炳坤探头进来,手里还拿著表格。
程阳嘿嘿一笑:“刚刚韩文那边来电话了。在看了成品后,直接匯三万订金过来!”
林炳坤在听完程阳的话后,惊讶道:“三万订金?韩文这么痛快?”
“还不止呢!”程阳笑道:“韩文说剩下的等1月份他亲自带过来!”
程阳敲了敲桌上的手錶,“这说明他们识货。不给钱,我们拿不出货给他,双方都有理由。
但给了订金,自己给不出货,那就是我们的问题。
这也是对方的一个態度——货要了!”
“这下,我们也算是放心了。”林炳坤笑道:“我去跟泽鸿说话,他这两天也都还担心呢。”
“好。”
他拿著手錶,走到窗前,外面的天气雾蒙蒙的,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几度。
但厂房內暖和不少。
看著黑色的錶盘上,“mingora”的字体十分飘逸。
他轻轻摩挲著手錶光滑的表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送成品寄过去,还真是走对了!
三天后,程阳拿著钱去了银行。
將用券换来的钱存入自己的帐户,合计五万。
支付机芯的部分货款转为了侨匯券和外匯券。
存好钱后,將韩文的三万块钱现金提出来,之后小心翼翼地开车迅速回厂。
这年头,银行门口就是一个危险地。
等程阳將三十叠大团结整齐地码在桌上时,林炳坤的眼睛发亮,伸手摸了摸钞票,林泽鸿也是一脸笑意地摸著。
“我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多钱。”林泽鸿感慨道。
“以后你会赚到更多。”程阳笑道。
林炳坤则是说道:“真金白银啊!程阳,我手里已经有十七个客户想要手錶了,你说我们要不要趁机扩张?这样也能多做一些生意。”
虽说他们都有这个钱,但这三万块的意义,却完全不同。
这是一颗定心丸!
但程阳笑道:“我是没意见,但钱呢?支付五万五千个机芯,就花了十六万五千块钱。
设备花了两万七千五。我从福叔借来的20万就剩下七千多。
扣除这些零散的开支,就剩下五千多。
这后面三个月的人工工资,这三万刚好可以用於发工资。
韩文这钱倒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所以,扩张新的线出来,等於又是一批十几万的支出呢。你有这个钱?还是准备找福叔借?”
林炳坤訕訕地笑了笑:“看著有订单,钱没得赚,心痒。”
“坤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程阳从桌上拿过一包万宝路,递给林炳坤一支,烟揣进兜里:“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五万只表稳稳噹噹地做完。
我们现在能用上的人手还是少了点。不著急,过了今年再说。”
他点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隨后吐著烟圈,眉头渐渐舒展:“你说得对。
是我太心急了。”
只是看著手里点燃的烟,不由朝桌子看了眼,顿时没好气道:“拿我的烟散给我抽?也就你能做出来了。”
程阳摆摆手:“做大事的人,迈斤斤计较。钱收好,我出去一趟。估计今天不来了。”
说著,直接抬腿走人。
他需要去酱菜厂看看醃製好的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