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阳大长公主之言,让楚南玥心里一暖。
“殿下,能能您一句夸讚,实在是末將荣幸。其实多年前在军营时,我便想见你一面,如今终於如愿,倒是感慨万千。”楚南玥感慨道。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潯阳大长公主问道。
“是在军营中听到的。殿下如同一个神话,即使多年前就已经退下,可军中的老人依然记著您。”楚南玥回想道。“在行军打仗之余,休息时他们时常说起您,您曾经领导的无数场战斗,我都听说过。”
也正因此,潯阳大长公主成为了楚南玥心里的一种崇敬。
“楚將军,你要知道,因为时间久远,这些事情都会被添油加醋,甚至將我神化。”潯阳大长公主未有丝毫倨傲,反而在冷静地分析著。
“因为有助於安抚军心,自然会有些神话。可一切也都有他的根源。”楚南玥道,“不过,今日末將有幸见到殿下,发觉殿下也是个平常人,反而更觉得可敬。”
“这又从何说起?”潯阳大长公主有了兴趣,不禁问道。
“通常被神化的人,往往连人的正常感情都隨著神化而消失。可今日我看到殿下和六殿下那样祖孙情深,就知道殿下虽在沙场杀伐果断,却又是有著柔情的。”楚南玥恳切而真挚地道。
他们这些久在沙场的人,已经见惯了生死。而生死看得太多,很容易对一切都看淡。
身边的家人或许是从前的初心与助力,可不知不觉间,有些人也会心冷起来,最终待任何人,都少了那份热忱。
可她看到潯阳大长公主的第一面,就知道她即使纵横沙场数年,依然保留著心里的乾净角落。
那抹温情是属於家人的。
“楚將军,你同我也是一样。”潯阳大长公主道,“但你不要难过,温情確实该保留,却只该留给值得的人。日后你的路还很长,焉知你將来会有著什么样的生活呢?”
“多谢殿下开导。”楚南玥感激道。
听到潯阳大长公主的话,一直格外镇定的楚南玥,眼角微微湿润。
原来潯阳大长公主连此事也是明白的。她確实对楚家人曾经抱有那份温情。
她在战场上,是个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常胜將军。她的手里染过无数鲜血。
但是那时,她的心里始终留有一个希望,且一遍遍地回想著。
她要活著回楚家,见到她一直牵掛的亲人。
可正如潯阳大长公主所说,这並不值得。
而楚南玥自己早该发现的。
在她寄给楚家一封封家书,问及家人的情况,只得到几句敷衍时的失望。
在楚家每次寄过来的书信,都极其简短,只问胜败与军功时的急功近利。
幸而自己通过一场重生得以醒悟,於是前世那些痛苦的回忆,反而成了另一种幸运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