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苍咧嘴一笑,说道:
“啥指挥不指挥的,还有別人么?没有了咱们就出发吧!”
马守义和邵红旗对视一眼,一起说道:
“出发!”
说完两人就去拽他们的爬犁,周苍也没拦著,反正是空爬犁,就算是人拉著也不沉,马守义他认识,这个邵红旗是啥样的人却是不知道的。
他也想看看,他们会不会盯上自己的马。
三人从公安局出发,此时大道上几乎没啥人,一路往北出了城,便能看见不远的山林了。
“富贵啊,这趟麻烦你了哈!”
马守义拖著爬犁快走几步,追到周苍身旁笑著说道。
“嗨,我答应了祁叔他们,没啥麻烦的!”
周苍摆了摆手,他们已经进山,这是一条山路,虽然有积雪,但是却是一条正经的路,走起来也不算太累。
乌赫在前面十几米的地方,周苍牵著马跟在他后面,现在的位置距离县城还太近,除了偶尔有松树出没,別的啥都没有。
看样子还是有些人会在山林边缘活动,只要不深入进去太远,基本还算是安全的。
这里的树木有很多都只剩下一截木头桩子,只是被人砍了当木材了,或者只是单出地拽回去烧火了,看这个样子,用不了多久,这里就能多出来一大片耕地了吧。
周苍一边走著,一边胡乱地想著,他上一世在东北的时候,就见过那些平缓一些的山地,只要坡度不是太大的地方,基本全都被弄成耕地了。
很多农村的人都对开荒有一种执念,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们,凭藉一把斧子,一把镐头,日復一日地刨著树根子,也不知道啥时候,便刨出来一片属於自己的农田来。
除了集体分配的地,其实这个年代很多人家都有这种自己刨出来的地,好像是叫啥小片儿荒,这种地种出来的东西,是完全归农民自己所有的,儘管官方口径说的是归集体所有,也就是生產队。
但是实际上,小片荒是谁开,谁种,谁收,谁吃,这是开荒家庭的救命粮,他们起早贪黑,偷偷摸摸,在沟边,河套,林边等隱蔽处开荒。
不声张,不记帐,种出来的东西全部自留,不参与生產队的分配,用来补充口粮,度过饥荒。
这种地是不能让生產队知道的,一旦知道了,搞不好就要全部没收不说,还得开大会批斗一番,有些生產队长良心尚在,很多时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集体的收成,其他的时间谁愿意刨地就刨好了。
能不管,就儘量不管,为啥?还不是因为生產队长自己也饿著呢!
饥荒年代,生產队的粮食不够分的,不然自己刨地,难道还真的干挺著饿死不成?
所以大多数的队长都是明面上肯定不让社员自己开荒,平时开会也是反覆地说,但是真的有人干了,只要別太过火,他也就那么著了。
除非你一开就是好几亩,一大片一大片的,那叫搞资本主义,占地盘,队长就必须得管了。
也不能在生產队的地附近开,只能去山坡啥的不好的地,生產队的熟地,那是集体的,谁也不能动!
更不能张扬,开好了地,偷偷地种就是了,然后偷偷收点儿粮,不用管种的是土豆还是黑豆,都不要显摆,偷偷弄回家里藏在地窖里头,谁要是大摇大摆挑著庄稼走在大道上,那不是打队长的脸吗?
那可是想不管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