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他们离开后,书房里重新陷入安静。
钟正国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现在危机终於过去,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钟正业和钟正民没有走。作为钟家的长辈,他们还有话要说。
过了好一会儿,钟正国才睁开眼睛,看著两个兄弟,长长地嘆了口气。
“老二,”钟正业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吧?”
钟正国摆摆手:“没事,就是累。”
他坐直身体,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让他清醒了些。
“大哥,三弟,”他看著两个兄弟,语气沉重,“钟家的下一代,还是要培养起来啊。”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无奈。钟正业和钟正民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
钟正国继续说:“小艾倒是不错。政治嗅觉灵敏,人际交往也有一套。这次和方寧的关係,处理得很好。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遗憾:“可惜,是个女的。在这个圈子里,女性走不远。她能到副部,就是天花板了。”
这是实话,也是现实。钟正业和钟正民都点头。他们见过太多优秀的女性干部,最后都止步於副部。不是能力问题,是体制问题。
“三代里,也就钟杰还可以,”钟正国继续说,“但资质也不是很高,上限有限。能到中將,就是烧高香了。”
钟正业的脸色有些难看。钟杰是他的儿子,是钟家这一代里最被看好的。但钟正国的评价,还是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至於钟平他们几个……”钟正国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那几个,已经废了。
钟正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钟平是他的小儿子,今年三十出头,在国企工作,靠著钟家的关係混了个中层。但能力平平,作风张扬,经常惹事。这次钟家危机,他那些破事也被翻出来不少,给钟家添了不少麻烦。
“二哥,”钟正民低下头,声音发颤,“是我没教好孩子。这些年,只顾著工作,疏忽了对他的管教……”
钟正国摆摆手,打断了他:“现在说这些,意义不大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但你要管好他。从现在开始,让他低调,再低调。不该说的话別说,不该做的事別做,不该去的地方別去。”
钟正民连连点头:“我一定管好他,一定管好。”
“不只是他,”钟正国继续说,“钟家所有的小辈,都要管好。这次的事,你们都看到了。如果不是他们平时太张扬,得罪了那么多人,我们也不至於这么被动。”
他加重了语气:“万一再有人惹出什么事,惹到不该惹的人,我们钟家,就再也起不来了。”
这话说得极重。钟正业和钟正民都感受到了大哥的决心。
“老二你放心,”钟正业说,“我会盯著他们的。”
“我也会。”钟正民说。
书房里安静下来。三兄弟各自想著心事,空气中瀰漫著沉重的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钟正业开口,试图岔开话题:“老二,你刚才说方青云再干一届的事……准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