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钟正国的表情鬆动了一些。他想了想，说：“八九不离十吧。”
他解释道：“方青云这些年，工作成绩有目共睹。而且他在党內威望高，人缘好，上面也想让他再带一带新人。”
“再干一届的话，”钟正民算著，“任期结束，他就七十二了。这个年龄，也算高龄了。”
钟正国点头：“是啊。所以这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再下一届，无论如何都要退。”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感慨：“还是方青云会安排啊。”
钟正业和钟正民都看著他，等待下文。
“你们看，”钟正国分析道，“方家老大方明远，现在已经是正厅级的市委书记了。宋州这几年经济发展很快，政绩斐然。他还援疆过，履歷完整。我估计，明年或者后年，他就会兼任省委常委。”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时候，四十二三岁的省委常委。这是什么概念？和裴一泓一个路子。等方青云退下来之前，把方明远推上副部，甚至更高，完全有可能。”
钟正业倒吸一口凉气：“又一个裴一泓？”
“对，”钟正国点头，“裴一泓是方家的姻亲，方明远是方家的嫡子。这两人，都是方青云一手培养的。等方青云退下来，他们就是方家的两根顶樑柱。互相支撑，互相配合。”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复杂的情绪：“这才是真正的布局。不是只看眼前，是看十年，二十年。不是只保自己，是保下一代，保整个家族。”
钟正业和钟正民都沉默了。他们想起了钟家这些年——老爷子在的时候，风光无限；老爷子一走，立刻陷入危机。为什么？因为没有布局，没有培养下一代，没有为未来做准备。
而方家，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方青云在位时，培养裴一泓；方青云退下前，推方明远。一环扣一环，一代接一代。
这就是差距。
“所以，”钟正国说，“我们也要学。从现在开始，把钟杰培养好，把钟平他们管好。能走多远离多远，能走到哪一步是哪一步。至少，不能让钟家在我们手里彻底没落。”
钟正业和钟正民都郑重地点头。
“还有小艾，”钟正国补充，“虽然她是女的，但也不能忽视。她在中纪委工作，位置关键。而且她和方寧关係好，这是重要的资源。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钟正业说：“你说得对。小艾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有主见。要不是嫁了侯亮平……”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如果不是侯亮平拖后腿，钟小艾可能走得更远。
钟正国摆摆手：“侯亮平的事，不提了。既然是一家人，就要接受。他能走到哪一步，看他自己的造化。我们该做的，是稳住，是低调，是慢慢恢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先这样吧，”他说，“你们也回去休息。这几天，都累坏了。”
钟正业和钟正民站起来。
“老二，你也早点休息。”钟正业说。
“是啊二哥，身体要紧。”钟正民说。
钟正国点点头，没有回头。
两人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钟正国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京城的冬夜，寒冷而漫长。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像一座座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