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四大伯侯,同气连枝,盘根错节,是他最大的心腹之患。
他不可能一次性將四人全部拿下,那会引发天下大乱。但他可以慢慢分化,逐个击破。
今日先从姬昌下手。
理由?
袁福通叛乱,西岐的影子,这罪名可大可小,全看他怎么解释。
证据不足。那就慢慢查。查个三年五载,查个十年八年,谁也说不出什么。
而在这个过程中,其他三位伯侯的態度至关重要。
他们若团结一致,为他姬昌说话,那还得採取更加强硬的措施。
但他们若选择明哲保身,那这四大伯侯的联盟,便不攻自破了。
事实证明,这三人,果然都是聪明人。
聪明人,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帝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姬昌。
那目光中,竟多了几分和煦的笑意。
“西伯侯不必惊慌。”
他缓缓开口,“孤也只是听闻一些风声,尚未查实。证据不足,自然不能定罪。”
姬昌闻言,心中微微鬆了口气,还以为自己也是像苏护那般,被敲打一番便罢了。
但这时帝辛话锋一转:“不过,既有关联,总要查个水落石出才好。西伯侯且先在朝歌住下,待事情查明,再回西岐不迟。”
姬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是要將他扣在朝歌。
什么查个水落石出,分明是软禁。
他一旦被扣在朝歌,西岐那边便群龙无首,时间一长,不知会生出多少变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也不能拒绝。
帝辛此番说辞,合法合规,他就不得不遵守。
若是公然违抗王命,恐会为西岐招来更大的麻烦。
姬昌深深叩首,声音沙哑:“臣……遵旨。”
帝辛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来人,送西伯侯去歇息。好生招待,莫要怠慢。”
当即有侍卫上前,护送姬昌出殿。
姬昌步履沉重,走到殿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高高在上的君王,正面带微笑,与三位伯侯说著什么。
而他那三位好兄弟,此刻正赔著笑脸,殷勤应答,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姬昌收回目光,迈步走出大殿。
殿外,阳光刺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从未如此清晰地看清过这世间的冷暖。
殿中,朝覲继续进行。
但气氛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每一个诸侯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成为大王下一个目標。
说话轻声细语,动作谨慎收敛,想咳嗽都要憋著。
帝辛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要让这些诸侯知道敬畏,让这些人明白。大商,还是那个大商。
他帝辛,还是那个能一言定生死的大王。
不过,敲打够了,也该给颗甜枣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帝辛的態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他与诸侯们谈笑风生,询问各自封地的情况,甚至对几位年轻诸侯勉励了几句。
那和煦的笑容,与方才质问苏护、软禁姬昌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诸侯们受宠若惊,却也越发谨慎,
谁知道这笑容背后,又藏著什么算计。
直到朝覲结束,眾诸侯退出大殿,才终於长长地鬆了口气。
……
崑崙山,玉虚宫中。
元始闔目静坐,隱隱可见无数道则流转,玄奥莫测,映照著洪荒天地无尽岁月的沧桑变迁。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圣眸之中,映照著洪荒天地无穷无尽的因果丝线。
那些丝线密密麻麻,交织缠绕,如同无数条命运的河流,在这天地之间奔流不息,最终匯聚成那不可阻挡的滔滔大势。
元始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处。
那里,因果纠缠最为剧烈,劫气升腾最为浓郁,正是那量劫將起之处。
人间,大商王朝。
他静静地看著,看著那些因果丝线如何在命运的牵引下缓缓转动,看著那量劫的轮廓如何在天地间渐渐清晰。
忽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察觉到,那大势的发展,似乎与原本的轨跡有了一丝偏移。
虽然只是一丝,极其细微,甚至微不可察,但在圣人眼中,这便如同黑夜中的一点星火,清晰无比。
元始微微凝神,圣心推演。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那偏移的源头,在人间,在那商王帝辛身上。
帝辛身上,竟有一丝命运之力加持。
因果衍化无穷,最终也需匯聚於命运之上。
如今这帝辛身怀命运之力,他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决断,都会对因果的走向產生微妙的影响。
难怪大势会偏移。
元始轻轻摇了摇头,面上並无波澜。
他没有太过在意。
天道之下,允许此等变化发生,那便发生了吧。
因果无定,命运无常,一切都在天道允许的范围之內。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元始轻拂长须,抬手轻轻一扬。
一道圣人道韵自他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穿梭虚空,朝著那天庭所在的方向降落而去。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正斜倚在帝座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柄玉如意。目光时不时飘向悬於殿中的那道紫金色捲轴,封神榜。
每每看到那封神榜,他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榜单悬於天庭已久,他早已將之视若珍宝,恨不得日日看著,夜夜守著。
正自得其乐间,忽然一道玄奥莫测的道韵,无声无息地穿透凌霄殿的重重禁制,直直降临。
昊天猛地坐直身子,手中玉如意险些掉落。
那股道韵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元始天尊的气息。
他刚要有所动作,那悬於殿中的封神榜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紫金色的光芒暴涨,榜上无数因果丝线疯狂涌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要挣脱束缚,破空而去。
昊天脸色大变。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来,伸手便要阻拦。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等待天庭圆满的希望。怎能让人带走。
然而那股圣人道韵之强,岂是他能阻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