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子牙身上。
姜子牙缓缓抬起头，看了姬发一眼，又垂下眼帘，沉默片刻，方才开口。
“元帅所虑，不无道理。”
“大商方面的反应，確实有些反常。以帝辛的性格，不该如此被动。”
南宫适忍不住道：“丞相，那依您之见，大商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姜子牙摇了摇头：“老夫暂时也看不透。”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接下来的汜水关，乃是通往朝歌的必经之路，亦是商军重镇。若大商真有图谋，必会在汜水关有所动作。届时，便可探知大商究竟在作何用意。”
姬发闻言，微微頷首。
“丞相所言极是。汜水关，便是试金石。”
他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扫视眾將：“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开拔，目標，汜水关！”
“是！”
眾將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待眾將散去，帐中只剩下姬发与姜子牙两人。
姬发走到姜子牙身边，低声道：“丞相，方才您话中有话。这里没有旁人，您不妨直说。”
姜子牙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元帅，老夫有一个猜测，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只是什么？”姬发追问。
姜子牙道：“老夫怀疑，帝辛是故意放任我军长驱直入。”
姬发瞳孔微缩：“故意？”
姜子牙点了点头：“元帅可还记得，当初帝辛放大王回西岐，是何用意？”
姬发一怔，隨即脸色微变。
“你是说……帝辛他，从一开始就想逼我西岐造反？”
姜子牙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帝辛此人，心机深沉。他放大王回来，便料定西岐必反。如今我军一路势如破竹，他却按兵不动，只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姬发已然明了。
只怕，是在等天下诸侯的反应。
姬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丞相的意思是，帝辛要借我西岐之手，引出那些心怀异志的诸侯，然后……一网打尽？”
姜子牙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姬发握紧了拳头。
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初说过的话，“要让天下诸侯看见，大商也並非不可战胜的”。
父亲想用西岐的胜利，来动摇大商的根基。
而帝辛，竟也想用西岐的胜利，来引蛇出洞。
好一盘大棋。
姬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惊惧，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看向姜子牙，沉声道，“此事，可要告知父王？”
姜子牙摇了摇头：“大王心中有数。他来日命我等出征，便已料到今日之局。元帅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其他的……大王自有考量。”
姬发沉默良久，终於点了点头。
经过姜子牙的分析，他对帝辛此人，又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他转身望向帐外，夜色深沉，繁星点点。
远处，隱约可见汜水关的轮廓。
那是一座巍峨的关隘，城墙高耸，戒备森严。它横亘在西岐大军与朝歌之间，是必经之路，也是必爭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