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看著崖壁对面的刀疤男,嘴角的笑容没有消退。
他整了整袖口,语气平淡。
“老鼠?我们天山是老鼠?”
他微微歪头,目光扫过刀疤男和他身后那支黑色战斗服的队伍。
“那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刀疤男站在崖壁边缘,双手抱胸,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火光下扭曲著。
“我们?”
他顿了一下,嘴角咧开。
“我们是你爹。”
整个大峡谷安静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些蹲在外围的小势力成员面面相覷,有人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西装男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他抬起手,慢慢拍了两下掌。
“很好。”
又拍了两下。
“很好啊。”
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心里直犯嘀咕。
人家都当你爹了,你还在这拍手叫好?
这天山的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西装男右手微抬,食指朝刀疤男的方向轻轻一点。
身后整排灰白战斗人员齐刷刷上前一步,制式能量步枪、雷射炮、小型飞弹发射器同时抬起,枪口密密麻麻对准了刀疤男一群人。
没有人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扳机直接扣下。
数十道蓝色雷射同时射出,紧隨其后的是能量炮弹拖著尾焰划过夜空,飞弹呼啸著扑向对面。
刀疤男脸色一沉。
“打!”
他身后的黑色战斗服士兵同时开火,金色的能量弹幕迎面撞上蓝色雷射,峡谷上空瞬间炸开无数团火球。
砰!砰砰砰!
爆炸声连成一片,整个峡谷都在震颤。
崖壁上的碎石大片大片地往下掉,光头大汉一拳轰碎一枚偏飞的飞弹,衝击波將他身后几个士兵掀翻在地。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依旧笑著,单手竖起一面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將正面射来的三道雷射弹了回去。
可遭殃的是他们周围的那些小势力。
逸散的炮弹和雷射四处乱飞,根本不长眼睛。
一颗能量弹落在外围一支赏金猎人小队中间,轰的一声,三个人直接被掀下悬崖,惨叫声拖得老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一道雷射擦著一个中型势力的阵地飞过去,灼烧的高温把最前排两个人的半边身子烤焦了,焦糊味瀰漫开来。
“妈的!跑!快跑!”
有人转身就往山林里钻。
可四面八方都是交叉火力,根本没有安全的方向。
一个年轻的异能者抱著头蹲在岩石后面,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著什么。
一枚流弹落在他三米外的地方,爆炸掀起的碎石把他整个人埋了半截。
惨叫声、咒骂声、爆炸声,混成了一锅粥。
天空被照得五彩斑斕,各种能量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峡谷两侧的崖壁上不断有人坠落,有的是被炸飞的,有的是自己失足的。
火光映在那条源晶矿脉上,荧蓝色的晶体折射出诡异的光彩。
那些正在观望的中小势力看到两个大傢伙打起来了,眼珠子同时转了转。
机会来了。
“冲!趁他们打架,抢了就走!”
一个光头大汉振臂一呼,率先跳下崖壁,朝著峡谷底部的源晶矿脉衝去。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两侧的人群同时涌动起来,所有人都疯了。
人流从峡谷两侧的崖壁上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像是两道人肉瀑布。
有人用异能减缓坠势,有人徒手扒著岩壁往下爬,有人乾脆直接跳,摔断了腿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朝矿脉扑过去。
第一批人到达矿脉裂缝边缘。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疯狂地刨著碎石,挖出一块拳头大的源晶,荧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发了!老子发了!”
他把源晶塞进怀里,转身就跑。
没跑出三步。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五指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谢了,兄弟。”
身后那人是个年轻的异能者,手掌发出暗红色的光,中年男人的后脑勺传来一阵灼烧的剧痛,整个人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年轻人蹲下来,从尸体怀里摸出那块源晶,拍拍灰尘揣进兜里。
另一边,两个结伴而来的女异能者合力撬出了一块成年人脑袋大小的源晶。
“快走!”
她们抱著源晶转身,却发现退路被一群持枪的僱佣兵堵住了。
为首的僱佣兵嚼著一根草棍,笑嘻嘻地伸出手。
“小姑娘,把东西放下,哥几个保你们平安离开。”
个子高一些的女异能者咬了咬牙,把源晶递了过去。
僱佣兵接过源晶,笑容没变。
然后他抬起枪。
“没有活口最保险。”
枪响了。
矿脉上到处都在上演这样的戏码。
有人挖到了源晶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有人结伴而来却因为分赃不均反目廝杀。
有人明明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晶石,却还贪心地回头想多拿一块,结果再也没能站起来。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抱著一小块源晶缩在裂缝里,浑身发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同伴被人一脚踹下了更深的裂缝。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紧紧抱著那块还没巴掌大的晶石,蜷缩成一团,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旁边有人注意到了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少年闭上了眼睛。
整个峡谷底部变成了修罗场。
鲜血在短短几分钟內就把碎石河床染成了暗红色,空气里瀰漫著铁锈气味和焦糊味。
源晶矿脉的荧蓝色光芒透过血跡,显得格外刺目。
峡谷南侧的高处。
三名红袍並排站著,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一切。
其中那个金髮红袍双手撑在崖壁边缘,歪著头看著下面那些互相廝杀的人群,表情像是在看一群蚂蚁抢食。
“你看看。”
“就为了巴掌大的一块石头,每个人都像疯了一样。”
他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杀人、抢劫、背叛同伴。”
“理由呢?不过是一小块发光的石头。”
他转过头,金色的头髮在火光下很亮。
“果然,这个世界需要自由。”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需要真正的自由。”
女红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动手吧。”
“把这座矿拿下,好回去跟教皇交差。”
金髮红袍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脖子。
“好勒!”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从崖壁边缘一跃而起,像一颗金色的流星飞起。
悬在那群人头顶上百米高空时,他张开双臂。
异能量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下一瞬,狂风骤起。
不是普通的风。
漫天的黄沙从他身体四周炸开,以他为中心急速旋转扩散,转眼间就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沙暴。
沙暴的直径迅速扩大,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
整个峡谷底部都被吞没了。
那些还在爭抢源晶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狂暴的沙流裹挟著碎石和砂砾,以恐怖的速度横扫一切。
皮肤被磨掉,血肉被削开,有人刚张嘴想喊就被灌了满嘴的沙子,喉咙和肺部瞬间被填满。
一个b级异能者撑起能量护盾,在沙暴中苦苦支撑了三秒。
三秒后护盾碎裂,他的身体像纸片一样被卷上了天,在沙暴中翻滚撕扯,血雾弥散,融入黄沙之中。
尖叫声、惨叫声被沙暴的呼啸盖过,只剩下风声。
纯粹的、压倒一切的风声。
有几个实力稍强的s级异能者拼死朝著沙暴边缘突围,浑身被削得血肉模糊,连滚带爬地衝出了沙暴范围。
他们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回头看一眼那道黄沙构成的巨大旋涡,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不敢再多留一秒,爬起来就跑。
沙暴渐渐平息。
金髮红袍飘在半空,看著下方被扫荡一空的峡谷底部,金髮在残余的气流中飘动。
他转头朝崖壁上的女红袍比了个ok的手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