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修远闻言,胸膛一挺,立刻被豪情取代:“王爷说的是!老夫这点本事快锈钝了,正好在这海上再磨一磨!”
最初的几天航行,风平浪静。
白日,寧亲王晏霈教导大宝、二宝、三宝他们。
四哥的两个儿子,五哥的三个儿子,依旧在京城,在上书房入读。
以后他们就住在侯府,会由父亲北子慎接送孩子们。
北软软则在舱中研读西陆典籍、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
北修远则带著几个水性好的亲卫,熟悉船只结构,甚至向老船工请教观星辨位、预判天气的土法子。
银鯤则是负责在捞些海鱼、海虾等食物。
纵然他们有带腊肉,但还是要省著点吃,要不然还没到补充点,能吃的肉都吃完了。
到时天天吃海鲜,没多少人能扛得住。
至於四哥北岁君和五哥北岁君,也被祖父北修远安排的团团转。
夜晚,银鯤有时会独自立於船头,望著漆黑如墨的海面与璀璨银河,沉思良久,不知在筹算什么。
……
变故发生在第七天夜里。
原本清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聚拢了乌云,遮住了星月。
风势骤然转急,带著哨音掠过桅杆。海浪开始不安地涌动,船身摇晃加剧。
值夜的老船工脸色大变,敲响了警钟:“变天了!怕是要起大风浪!”
经验丰富的银鯤第一时间衝出船舱,观察天色与海面,果断对北软软说道:“让船夫下令降半帆,固定货物,所有人进入舱室,非必要不得出!”
“这不是寻常风浪,云头压得太低,水汽里有股邪腥气!”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闪电撕破夜空,几乎同时,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
暴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狂风瞬间变成了咆哮的巨兽,掀起数丈高的骇浪,狠狠拍向船队。
“东方號”这艘巨舰在自然的狂暴面前,也如同一片树叶般剧烈顛簸起来。
船舱內物品滚落,一片混乱。
外面是漆黑如狱的海洋,只有闪电亮起的瞬间,才能看到如山的浪头和奋力与缆绳、帆布搏斗的、身影模糊的水手。
北软软紧紧抓住固定的桌沿,脸色发白。
她经歷过不少危险,但如此纯粹的、与天地之威的对抗,还是第一次。
晏霈一手稳住身形,另一手却稳稳按住铺开的海图,眼神在摇晃的灯光下依旧锐利:“风向变了……这不是自然的颶风路径!”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湿透、脸上带伤的护卫踉蹌衝进指挥舱,声音带著惊疑:“王爷!殿下!老侯爷!这是自然海啸……这样的情况,是九死一生的!”
老侯爷北修远和寧亲王晏霈对视一眼,瞬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在这突如其来的的海啸,无疑是给他们前进的路,带来困难。
甚至还会全军覆没!
老侯爷抹了一把脸,眼中闪过锐利如刀的光芒,他转向晏霈,抱拳道:“王爷,请您坐镇指挥。老夫去甲板上看看!”
“我倒要瞧瞧这海啸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
“敢在这东海之上,拦我大青使团的路!我必叫它有来无回!”
说罢,他不顾劝阻,抓起一件蓑衣,推开舱门,身影瞬间没入狂暴的风雨与黑暗之中。
船舱內,北软软的心提了起来。
窗外,雷声、风声、浪涛声与隱约传来的、不似人声的尖锐呼啸交织在一起。
西行之路的第一道真正考验,在这茫茫东海的惊涛骇浪之中,猝不及防地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