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9月,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部,东京。
山本五十六站在巨幅太平洋海图前,手指从夏威夷群岛缓缓移动到新加坡、菲律宾、印度尼西亚。他的眉头紧锁,眼中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芒。
房间里瀰漫著雪茄菸雾,几位高级將领围坐在长桌旁,等待著这位联合舰队司令官的决定。
“诸君,”山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美国对德国的宣战只是一个开始,罗斯福的下一步必然是全面切断对帝国的石油和钢铁供应。到那时……”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后果——没有石油,联合舰队將成为港口的装饰品;没有钢铁,飞机大炮將成为废铁。
“必须在美国完成战爭动员之前,给予其太平洋舰队毁灭性打击!”山本一拳砸在海图上珍珠港的位置,“只有彻底摧毁美军在太平洋的作战能力,帝国才能获得夺取南方资源区的时间窗口。”
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大將缓缓开口:“山本君,你的计划很大胆,但也极其危险。珍珠港距离本土6000公里,任何大规模舰队行动都难以保密。一旦被美军发现,联合舰队主力將在远离基地的海域陷入苦战。”
“所以才需要『奇袭』。”山本转身面对眾人,“诸位还记得从大夏获得的那些技术图纸吗?”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眾人回忆,通过900吨黄金,日本获得了一批神秘的舰船设计图纸和技术资料,但秘密研发和测试,成果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回天特种攻击艇,”山本说出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以及配套的九三式酸素鱼雷改进型。这两者的结合,將改变海战的规则。”
宇垣缠参谋长补充道:“根据横须贺海军工厂的测试报告,『回天』艇水面最高航速可达48节,潜航时也有25节。配备的两枚改良型九三式鱼雷,射程超过20公里,航速55节,而且几乎没有航跡。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这种攻击艇可以在夜间或恶劣天气下,从30海里外发起突击,美军现有的雷达和瞭望体系几乎无法发现。”
“成本呢?”南云忠一中將问,他可能被指定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单艘造价仅为驱逐舰的十分之一,”宇垣回答,“但理论上,三到五艘『回天』就足以重创一艘战列舰。我们已经秘密建造了48艘,足够对珍珠港发动第一波突击。”
永野修身沉思良久:“山本君,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山本坦率地说,“如果只使用常规舰队强攻,成功率不超过三成。但有了『回天』部队作为奇兵,我们可以在美军舰队反应过来之前,就给予其致命一击。而且……”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东京的夜色:“美国人也从德国人那里得到了技术,他们的雷达、战斗机都在快速升级。再等下去,我们的技术优势將荡然无存。必须在他们完成夏威夷的防御强化之前行动。”
“时间?”
“两个月內。”山本走回地图前,“10月初,北太平洋进入风暴季节,恶劣天气可以掩护舰队行动。我们必须一击必杀,让美国太平洋舰队在港口里就彻底失去战斗力。”
会议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决定的分量——成功,则日本將获得至少一年的战略主动权;失败,则联合舰队主力可能遭受重创,甚至动摇国本。
“天皇陛下那里……”永野最后问。
“我会亲自上奏。”山本坚定地说,“为了帝国的生存,我们必须冒这个险。”
1940年9月15日,吴港海军基地,绝密泊地。
夜色中,六艘形状怪异的舰艇静静停靠在专用码头。
它们长约25米,宽仅4米,流线型的艇身低矮得几乎贴著水面。没有传统舰艇的炮塔和上层建筑,只有一个小小的指挥塔和两根潜望镜。艇身涂著深灰与墨绿相间的迷彩,在月光下几乎与海面融为一体。
这就是“回天”特种攻击艇——日本海军最隱秘的武器。
坂本明少佐站在码头上,看著他的队员们进行最后一次出航检查。
他是“回天”部队的指挥官,34岁,吴镇守府鱼雷专科学校的高材生,曾在长江上用水雷和鱼雷给中国军队造成惨重损失。但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
“电池组检查完毕!”
“氧气系统正常!”
“鱼雷发射管气密测试完成!”
队员们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这48名“回天”乘员是从整个联合舰队精选出来的精英,平均年龄只有24岁,每个人都签署了志愿书,明白这次任务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诸君,”坂本面对列队的队员们,声音平静而有力,“明天我们將出发前往千岛群岛的择捉岛单冠湾,在那里与主力舰队匯合。这是一次单向航行,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队员们挺直腰板,月光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我们不是去送死,”坂本继续说,“我们是去打开帝国的生路。美国的石油禁运一旦实施,我们的战舰將变成漂浮的棺材,我们的飞机会从天上坠落。到那时,帝国將不战而败。”
他走到队伍前方,一个个看著队员的眼睛:“但如果我们成功,如果我们能在珍珠港摧毁美国太平洋舰队,帝国將获得至少一年的时间——夺取南洋的石油、橡胶、锡矿,建立起自给自足的战爭经济。到那时,美国將不得不坐在谈判桌前。”
“为了天皇陛下!”
“为了帝国!”
队员们低声回应,声音在夜海中迴荡。
坂本点点头,最后说:“记住战术要点:夜间潜入,隱蔽接敌,抵近发射,一击脱离。我们不求击沉所有敌舰,只要重创他们的战列舰和航母,任务就成功了。现在,登艇!”
48名队员分成六组,迅速登上各自的“回天”艇。这种特殊设计的攻击艇只有最基本的居住条件,8名乘员要挤在狭窄的舱室里完成长达两周的航行。
但他们携带的武器足以改变歷史——每艘“回天”配备两枚改进型九三式氧气鱼雷,装药量从常规的490公斤增加到800公斤,引信更加灵敏可靠。
更可怕的是鱼雷的发射方式——不是从传统的鱼雷管射出,而是艇身整体作为一个“可操纵鱼雷”,在接近目標后,乘员跳伞逃生,艇身继续以35节的速度冲向敌舰。
这种“人操鱼雷”的概念虽然残忍,但其隱蔽性和命中率远超传统鱼雷。
码头上,草鹿龙之介少將——特种攻击部队总指挥官——向坂本敬礼:“坂本君,帝国的命运就託付给你们了。”
“必不辱命!”坂本还礼,转身登上指挥艇。
深夜11时,六艘“回天”艇悄无声息地滑出吴港,消失在太平洋的夜色中。它们將沿九州东海岸北上,经津轻海峡进入太平洋,最终抵达择捉岛的单冠湾。
整个航程超过2000海里,全部在水下或夜间完成,以最大限度保持隱蔽。
与此同时,在日本本土的各大军港,另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集结。
1940年9月28日,择捉岛单冠湾。
这个偏远的千岛群岛海湾已经成了军舰的森林。六艘航空母舰——“赤城”、“加贺”、“苍龙”、“飞龙”、“翔鹤”、“瑞鹤”在湾內拋锚,周围是两艘战列舰、三艘重巡洋舰、九艘驱逐舰和三艘潜艇。这就是日本海军歷史上最强大的特混舰队——第一航空舰队。
湾內实行严格的无线电静默和灯火管制,但紧张的气氛几乎肉眼可见。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为飞机做最后检查;机库里,整整齐齐地排列著超过400架战机——零式战斗机、九九式舰爆、九七式舰攻。
在山顶的临时指挥所里,南云忠一中將盯著海图,他的参谋长草鹿龙之介正在匯报最新情报。
“夏威夷方面的侦察確认,美军太平洋舰队主力目前全部在港。包括8艘战列舰:『亚利桑那』、『俄克拉荷马』、『西维吉尼亚』、『加利福尼亚』、『马里兰』、『田纳西』、『宾夕法尼亚』、『內华达』;3艘航母:『企业』、『列克星敦』、『萨拉托加』;以及9艘重巡洋舰、20艘驱逐舰和其他辅助舰只。”
“航母也在?”南云皱眉,“情报不是说『企业』號和『列克星敦』號在外训练吗?”
“昨天刚回港。”草鹿说,“似乎是罗斯福为了向国会展示太平洋舰队的实力,命令所有主力舰在10月初集结珍珠港,准备进行一场公开阅舰式。”
南云和草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如果能在一次攻击中同时摧毁美军战列舰和航母部队,太平洋舰队將彻底瘫痪。
“但是风险也增大了,”南云沉吟道,“航母上有大量舰载机,如果美军提前发现我们,他们的战斗机可以升空拦截。”
“所以『回天』部队的突击至关重要。”源田实中佐——第一航空舰队航空参谋——插话道,“如果坂本少佐能在第一波空袭前重创甚至击沉几艘美军主力舰,特別是航母,美军的反击能力將大打折扣。”
源田是奇袭珍珠港计划的主要策划者之一,他坚信只有大胆的进攻才能为日本贏得生机。
“坂本部队到哪里了?”南云问。
“昨晚已抵达预定阵位,在珍珠港以西200海里处潜伏。”草鹿回答,“他们將在x日凌晨3时开始向珍珠港接近,计划在5时30分——也就是第一波飞机到达前30分钟——发起攻击。”
南云走到窗前,望著湾內密密麻麻的舰船。这支舰队承载著日本的国运,而指挥它的责任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通知各舰长,明日清晨6时,舰队出港。”
1940年10月2日,珍珠港,福特岛海军航空站。
清晨的阳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珍珠港在周日清晨显得格外寧静。港內,美军太平洋舰队的战舰整齐地停泊在福特岛东侧的“战舰大街”——这是水兵们对战列舰泊位的戏称。
“亚利桑那”號战列舰的舰桥上,艾萨克·基德上校正用望远镜观察著港区。这位俄克拉荷马人出身的舰长以严谨著称,但此刻他眉头紧锁。
“长官,还是没消息吗?”副舰长富兰克林·范·瓦肯中校问。
基德摇摇头:“华盛顿那边说,所有跡象都表明日本人会在东南亚动手,而不是夏威夷。海军情报局的结论是,日本没有同时开闢两个战场的能力。”
“可是那些失踪的商船……”瓦肯担忧地说。
过去两周,夏威夷西北海域有六艘商船报告发现了“不明潜艇”,其中两艘甚至声称遭到了鱼雷攻击。虽然海军派出了驱逐舰搜索,但除了几处可疑的油跡外,一无所获。
“我也觉得不对劲。”基德放下望远镜,“太安静了。日本人在东南亚的动作越来越明显,可他们的舰队在哪?六艘航母,两艘战列舰,还有大批巡洋舰驱逐舰——这么庞大的舰队不可能凭空消失。”
“长官!”通讯官匆匆跑上舰桥,“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急电,命令所有舰船进入三级戒备,但……不得干扰周日的休息安排。”
基德和瓦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荒谬。三级戒备意味著增加岗哨和巡逻,但又“不得干扰休息”——这种自相矛盾的命令只有一个解释:华盛顿的政治考量压倒了军事常识。
“执行命令。”基德无奈地说,“但通知各炮位,弹药就位,人员轮班休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长官。”
在港口的另一端,“企业”號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乔治·马歇尔——不是那位陆军参谋长,而是同名的航母舰长——正在听取飞行中队的报告。
“……所以最后一批侦察机也没有发现?”马歇尔问。
“没有,长官。”航空长詹姆斯·布莱特回答,“我们搜索了瓦胡岛周边300海里范围,没有任何异常。也许那些商船真的是遇到了故障的潜艇,或者只是看错了。”
马歇尔走到甲板边缘,望著珍珠港入口处的狭窄水道。那里是港口的咽喉,只要在入口处沉没一艘船,整个舰队就会被困在港內。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
“通知飞行队,明天凌晨5点,派出延长搜索范围的侦察机。我要知道我们周围500海里內到底有什么。”
“长官,那需要总司令部的批准……”
“我会亲自去找金梅尔將军。”马歇尔坚定地说,“如果日本人真的来了,我们必须在他们发现我们之前发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