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5日,北平,八路军总部。
作战室里烟雾繚绕,电报机滴答作响,墙上巨幅的东亚地图前,老总、参谋长、沈舟以及各野战军司令员们围坐长桌,每个人面前都摊著刚收到的情报匯总。
“都到齐了。”老总掐灭菸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十月二日,日本海军偷袭珍珠港,重创美国太平洋舰队。十月三日,美国对日宣战,英国、荷兰紧隨其后。昨天,重庆也发表了『对日宣战』声明。”
他拿起指挥棒,点在夏威夷的位置:“珍珠港一战,日军击沉美军战列舰四艘,重创四艘,三艘航母全部失去战斗力,飞机损失超过三百架,人员伤亡估计超过六千人。太平洋舰队基本瘫痪。”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即使对日军战斗力有充分估计,这个战果还是令人震惊。
“日军怎么做到的?”第一野战军司令员老聂皱眉问,“珍珠港是美国在太平洋最重要的基地,防御应该很严密。”
老总说:“鬼子海关收入换的!”就將鬼子技术的来源说了一遍,眾人若有所思。
参谋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战术突然性。日军选择周日清晨发动攻击,大部分美军官兵在休假,戒备鬆懈。而且攻击前没有任何预警,完全是背信弃义的偷袭。”
“小日本这一手玩得够狠。”第二野战军司令员卫將军冷哼一声,“不过他们也捅了马蜂窝。美国的生產能力是日本的十倍,一旦全面动员,日本撑不过两年。”
“问题就出在这里。”老总用指挥棒从夏威夷划向东南亚,“日本为什么要同时招惹美国?因为他们等不起了。”
他指向大夏战场:“在我们这里,日军已经陷入泥潭。华北基本被我们收復,华中也岌岌可危。日本的战爭机器需要石油、橡胶、有色金属,这些都要从东南亚获取。而美国对日本的石油禁运已经开始,日本的储备只够用一年。”
“所以他们就冒险南下,夺取荷属东印度的油田,马来亚的橡胶,菲律宾的矿產。”第四野战军司令员老罗明白了,“但美国在菲律宾有基地,日本要南下就必须先打掉美国太平洋舰队。”
“对,这就是日本的全盘计划。”老总点头,“先偷袭珍珠港,瘫痪美军太平洋舰队,然后迅速南下,夺取东南亚资源区。他们想用抢来的资源支撑对美作战,同时在我们这里转入战略防御,甚至收缩战线。”
沈舟走到地图前,用红笔画出几个箭头:“日军的南下攻势已经开始。十月二日,也就是偷袭珍珠港的同一天,日军在马来亚登陆,进攻英军。十月三日,攻击香港。十月四日,空袭菲律宾。他们的目標是:一个月內占领马来亚和新加坡,两个月內解决菲律宾,三个月內控制荷属东印度。”
“那我们呢?”第三野战军司令员老徐问,“日军在中国战场会怎么调整?”
“这正是今天会议的重点。”老总放下指挥棒,回到座位,“根据各方面的情报分析,日军大本营很可能採取『北守南攻』战略。在华北、华中转入防御,固守要点和交通线,集中兵力南下。甚至可能从中国战场抽调部分部队,加强南方军。”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如果日军真的收缩战线,甚至从中国撤军,那八路军面临的情况將完全改变。
“这是我们的机会!”旅长第一个站起来,眼睛发亮,“小鬼子要是缩回去,咱们正好趁机收復全部失地!华北已经拿下,接下来是华中、华南,一路打到广州去!”
“老陈你別急。”参谋长示意他坐下,“事情没这么简单。日军收缩,国军就会跟进。重庆那个『宣战』声明大家都看到了,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等日军撤退,他们来接收地盘,然后调转头对付我们。”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名义上还存在,但如果国军以“收復失地”为名,进入八路军控制区,衝突几乎不可避免。
“总部有什么指示?”老聂问。
老总看向沈舟:“沈先生,你先说说你的判断。”
沈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沉默了几秒钟。
他知道歷史的走向已经改变——珍珠港事件比原本歷史早了一年多,这意味著整个太平洋战爭的进程都將加速。
但有些根本的东西不会变:日本的战爭潜力有限,美国的工业实力碾压,大夏的战略地位关键。
“我的判断是,战爭会在两年內结束。”沈舟开口,语出惊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两年?日本现在如日中天,横扫东南亚,美国刚遭重创,两年怎么结束?
“理由有三。”沈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日本资源匱乏,特別是石油。即使他们拿下荷属东印度,要恢復生產、建立运输线也需要时间。而美国已经开始全面动员,到1942年中,美国海军就能恢復实力,並在1943年形成压倒性优势。”
“第二,日本的工业能力只有美国的十分之一。在消耗战中,日本必败。偷袭珍珠港是战术胜利,战略败笔——它把美国这个巨人彻底惊醒了。罗斯福已经要求国会授权无限制战爭拨款,美国的战爭机器一旦开动,日本无法抗衡。”
“第三,”沈舟顿了顿,加重语气,“大夏战场牵制了日本百万大军。即使日军收缩防线,也需要至少五十万人驻守。而这五十万人,將成为日本脖子上的绞索——他们无法投入南方战场,也无法撤回本土,只能在我们的不断打击下慢慢流血。”
他走回座位,环视眾人:“所以,我们的战略很明確:利用日军收缩的机会,儘快收復华中、华南,扩大根据地,壮大力量。同时,要防范国军的摩擦和挑衅,但原则上不主动挑起衝突。我们要做的,是在战爭结束前,儘可能控制更多地区,为战后建国打下基础。”
老总点点头,接过话头:“总部的决定是:各野战军立即进入战备状態,做好南下准备。但具体行动要等中央的全面评估。目前有几件紧急工作——”
他看向各位司令员:“第一,情报收集。各部队要加强侦察,摸清日军防线的实际兵力部署。特別是华中地区的第11军,看看他们是否有抽调兵力的跡象。”
“第二,政治动员。要向根据地军民讲清楚国际形势的变化,讲清楚我们的任务。既要防止轻敌冒进,也要防止畏战情绪。”
“第三,军事准备。各野战军要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开展针对性的训练。如果南下,我们要面对的是江河湖泊眾多的南方地形,和华北平原完全不同。”
“第四,纪律。没有总部命令,任何部队不得擅自行动,不得主动挑起与国军的摩擦。但同时,如果遭到攻击,必须坚决反击,打就要打疼。这个度,各部队主官要把握好。”
“是!”眾將领齐声应答。
“散会后,各位立即返回部队,传达会议精神,做好准备。”老总最后说,“具体的南下时间和路线,等中央和总部进一步研究后下达。解散!”
將领们陆续离开,只有老总、参谋长和沈舟留下。窗外,北平的秋日阳光正好,但三人都知道,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沈先生,你觉得日军什么时候会开始收缩?”参谋长问。
“很快。”沈舟肯定地说,“日军大本营现在最急的是南下。大夏战场的部队,特別是那些非精锐的守备部队,很可能会被抽调。我估计,一个月內就会有动作。”
“那我们有一个月时间准备。”老总走到窗前,望著总部门口飘扬的红旗,“组织的意思是,南下要快,但要稳。不能给日军反扑的机会,也不能让国军捡便宜。沈先生,你有什么具体建议?”
沈舟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平向南移动:“我的建议是,分三步走。”
“第一步,以第一、第二野战军为主力,沿平汉线南下,直扑武汉。这里是华中的心臟,日军第11军司令部所在地。打下武汉,华中日军防线就会崩溃。”
“第二步,第三、第四野战军从山西、河南向东,沿陇海线进攻徐州、连云港,切断华北与华中日军的联繫,同时威胁南京、上海。”
“第三步,第五、第六野战军从山东南下,进攻安徽、江苏,与东进部队会师,彻底肃清长江以北的日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要命令新四军在华中敌后加强活动,配合主力作战。还要通知华南的游击队,做好接应准备。”
参谋长快速记录,然后问:“兵力够吗?日军在华中有近四十万人,虽然可能被抽调,但骨干还在。”
“我们有六十万野战军,加上地方部队超过百万。”沈舟说,“更重要的是,我们有民心。日军在华中统治了三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百姓恨之入骨。我们打回去,是解放家乡,会得到群眾全力支持。”
隨即话锋一转:“那么,具体的后勤和装备保障呢?这次南下作战,战线会拉得很长,补给是关键。
还有,新编成的六个野战军,虽然架子搭起来了,但重型装备、技术兵器的配备和训练,特別是步炮协同、步坦协同,能否跟上大兵团作战的需要?
这是我们能否顺利实施三步走计划的基础。”
老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参谋长:“老左,你来给咱们沈先生好好说道说道咱们现在的家底。让他也心里有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