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也就是老左,闻言推了推眼镜,从面前厚厚的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详细的统计报表,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著振奋:
“沈先生,问得好。这正是我们敢於筹划如此大规模南下作战的底气所在。”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另一幅巨大的“华北根据地军事工业及后勤保障分布图”前,拿起指示棒。
“得益於你源源不断提供的技术图纸、关键设备,以及毛熊方面基於技术交换协议提供的相当规模的工业援助和部分成品装备,加上我们自己在实践中摸索改进,
华北地区——主要是以太原、阳泉、石门、保定、天津等新收復工业城市和原有根据地兵工厂为基础,已经建立起了一套虽然不算顶尖、但门类相对齐全、產能正在快速爬升的军事工业体系。”
他首先指向地图上太原的位置:“先说最基础的轻武器。你带来的56式枪族的图纸和生產工艺,我们已经完全吃透。
依託太原兵工厂、黄崖洞兵工厂扩建的生產线,以及从天津、保定接收的日偽机器设备改造的生產线,目前56式半自动步枪月產能已稳定在8000支以上,衝锋鎗5000支,班用机枪1500挺。
子弹生產线经过改造,7.62x39mm中间威力步枪弹月產超过800万发。
不仅足够供应主力野战军换装,也开始逐步替换地方部队和民兵手中的杂式武器。
部队反应非常好,火力持续性和可靠性比鬼子的三八式、我们的『中正式』和老毛子的『水连珠』都强出一大截。”
沈舟点点头,56枪族的普及是他一直推动的,这是提升步兵班排火力的基础。
参谋长接著指向阳泉和石门:“火炮方面,进步更大。得益於你提供的技术和部分关键材料,以及我们自己在实战中积累的经验,目前我们已能完全自主製造並大量生產两种核心火炮。”
“第一,五三式82毫米迫击炮及无后坐力炮。重量更轻,射程和精度还有所提升,非常適合伴隨步兵攻坚和野战防御,月產量已经达到2000门,各步兵师属炮兵团基本配齐。”
“第二,也是当前我们炮兵火力的支柱,就是你提供的107火箭炮——『红星-1型』107毫米12管火箭炮。”
参谋长说到这里,语气明显高昂起来,“这种火箭炮结构相对简单,对材料和工艺要求比大口径身管火炮低,但瞬间火力投射密度极其惊人。
一门炮一次齐射,相当於一个105毫米榴弹炮营的急促射。我们现在月產能已达到300门,配套火箭弹超过5000发。
已经组建了三个独立的火箭炮团,分別配属给野战军作为直属火力。打起来一点不含糊,覆盖鬼子阵地那叫一个痛快!”
“至於更大口径的,比如122毫米、152毫米级別的榴弹炮,相关技术攻关和样炮试製已经在太原和天津的钢铁厂、机械厂联合展开。
难点在於大型炮钢的冶炼、身管自紧和加工工艺,以及更精密的瞄准具。
但有107火箭炮和之前交换来的部分苏制122榴弹炮作为参考,加上你提供的部分更先进的冶金和加工资料,老总亲自抓的这个项目,进展比预想快。
预计半年內,122毫米榴弹炮的样炮就能出来。”
沈舟心中一定,炮兵是战爭之神,有了自主且规模可观的炮兵力量,攻坚和野战能力才能质变。
“坦克和装甲车辆呢?”沈舟追问,他知道这是实现快速突击和突破的关键。
“坦克方面,”参谋长指向保定和天津,“之前用技术从毛熊那里换来的800辆t-26,已经基本分配到位,组建了各野战军的直属坦克营、团,形成了初步的装甲突击力量。”
他语气中带著自豪:“我们自己生產的坦克,虽然性能比原版t-26略有差距,但完全自主可控,月產量已经稳定在100辆左右,並且还在爬升。
同时,以你提供的更先进的t-34图纸为目標的『红星-34』中型坦克项目,正在全力攻关,重点是倾斜装甲的轧制和焊接工艺、大功率柴油机的製造。预计明年年中能出样车。”
“此外,利用卡车底盘改装的轮式装甲车、自行火炮(主要是將缴获或自產的步兵炮、防空炮装上卡车),也生產了超过200辆,大大提升了部队的机动和伴隨火力。”
沈舟脸上露出笑容。能自己造坦克,哪怕一开始水平不高,意义也截然不同。这意味著有了造血能力,不再完全受制於人。
“空军方面,”参谋长指向地图上標註的几个新建机场,“你后续几个月陆续带来的『野马』战斗机,加上之前毛熊援助和我们自己缴获拼凑修復的伊-16、拉格-3等,现在我们拥有的可作战飞机总数已经超过200架,其中『野马』就有100多架。
以此为基础,我们正式组建了『八路军航空队』,下辖三个战斗机大队和一个混编大队(战斗、侦察)。
虽然飞行员训练还在加紧进行,空战经验远不如鬼子老牌飞行员,但凭藉『野马』的性能优势,夺取局部制空权,掩护地面部队行动,已经可以做到了。”
“更关键的是,”参谋长加重了语气,“你带来的那10运输机,以及后续后续带来的10架,组建了两个运输机中队。
这20架运输机构成的空运力量,或许投送大规模部队不行,但紧急运输重要物资、弹药、指挥人员,甚至小股精锐部队实施蛙跳作战,价值不可估量。”
“另外,你陆续带来的b-29轰炸机,现在也有了60架。虽然数量不多,但战略威慑和精確打击能力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参谋长放下指示棒,走回桌前,总结道:“沈先生,这么说吧,咱们现在虽然还远不能和真正的工业强国比家底,但在亚洲战场上,除了日本关东军和本土的那些精锐师团可能还保有训练优势。
在华北、华中战场上,我们这六个野战军,无论是兵力、士气、轻武器、炮兵、装甲力量还是空中支援,都已经对当面之敌形成了局部甚至显著优势。
特別是咱们的部队经过整训,政治觉悟高,战术灵活,又刚刚经歷了华北战役的胜利,士气正旺,求战心切。”
老总接过话头,手指敲著桌子:“可以说是兵强马壮,士气如虹!所以,沈先生,你提的那个三步走南下战略,我们觉得有搞头!不是盲目乐观,是建立在实实在在的物质基础和部队战斗力之上的。”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沈舟:“现在唯一需要仔细权衡的,就是出兵的时机和具体的战略部署。既要抓住鬼子可能收缩、兵力空虚的窗口期,又要防备重庆方面摘桃子、捅刀子。还要考虑国际反应,特別是美国和毛熊的態度——他们现在是我们的盟友,但心思也各自不同。”
沈舟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激盪。从当初几支破枪、几门老炮的游击队,到如今拥有六十万装备精良、体系初成的野战大军,还有了自己的空军和装甲兵雏形,这一步一步走来,何其艰难,又何其振奋!
“老总,参谋长,”沈舟郑重地说,“家底厚了,腰杆就硬。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使用力量。我完全同意,南下战略势在必行,这是將鬼子彻底驱逐出中国腹地、奠定战后格局的关键一战。我的建议是:”
“第一,立刻命令情报部门,动用一切手段,严密监控华中、华南日军动向,特別是第11军、第13军等主力部队的调动跡象,確认其收缩兵力的规模和节奏。
同时,加强对重庆方面军政动向的侦察,尤其是其嫡系部队的调动情况。”
“第二,加快各野战军的战前整备和针对性训练。南方水网密布,丘陵山地多,部队要开展强渡江河、丛林山地作战、城市攻坚等专项训练。
后勤部门要开始大规模储备物资,特別是粮食、药品、渡河器材、工程设备。可以以『防备日军反扑』、『开展大练兵』的名义进行,避免过早暴露战略意图。”
“第三,政治和宣传上要抢先手。大力宣传我军在华北的光復业绩,揭露日军在华中的暴行,激发华中、华南民眾的期盼和支援热情。
同时,公开呼吁在全国战场发起反攻,將抗战进行到底,占据民族大义的制高点,让重庆方面不敢轻易在我们南下时背后捣乱,至少增加其政治成本。”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舟目光锐利,“军事行动必须迅猛果断,以快打慢。
一旦確认日军开始抽调兵力南下,或防线出现空虚,我主力应毫不犹豫,以雷霆万钧之势突击南下,力求在日军反应过来、重庆方面伸手之前,歼灭其有生力量,占领战略要地,建立牢固的根据地。
打得越狠,进展越快,后续的战略主动就越大。”
老总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缓缓点头。
“沈先生考虑得周全。”参谋长说,“情报、整训、后勤、政治、军事,五位一体。我看,可以就以这个思路,形成一个完整的南下作战纲要,上报中央,同时下发各野战军,让他们开始针对性准备。”
老总拍板:“就这么办!老左,你负责组织参谋部,三天內拿出详细方案。沈先生,你也多费心,特別是技术装备的持续供应和保障,还有可能遇到的新问题,比如鬼子如果使用毒气、固守大城市怎么办,我们要有预案。”
“明白。”沈舟和老左同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