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仪欣。”胤禛的声音有些重了,捏著她脖颈往后退了一步。
仪欣霎时老实下来,溜圆的眼睛虎视眈眈盯著他,眼里有依恋和委屈,耷拉著眼尾,小拇指勾著他的腰间佩环晃了晃。
“皇上怎么又不高兴了?你是不是今晚不想在富察府过夜?”
弘煜和弘昕同时翻了个身。
仪欣看到孩子,挨个拍了拍弘煜和弘昕的脊背,拉著胤禛就往外间走。
“你怎么了?”仪欣审视问。
“没事。”
胤禛想甩开她的手,却还是握紧了,手臂揽住她的腰肢,沉默一下,说,“把孩子送回去,哄你睡觉。”
“不睡。”
仪欣本来想和弘煜弘昕一起睡,就算他们不能醒著陪她和胤禛守岁,也可以睡在他们身边,一家人一起过除夕。
可是,胤禛的情绪明显有点差,別让孩子看到父母不高兴,还是先把他们送回去吧。
“晴云,让乳母把小阿哥抱下去。”仪欣对著门口吩咐。
晴云悄声进来。
外间的烛火摇曳两下,仪欣盘著腿坐在软榻上,等著弘煜和弘昕走了,才指了指那边的罗汉床。
胤禛撩袍坐下,低著头揉了揉太阳穴,说:“刚刚態度不好,我道歉。”
“那你为什么態度不好?”
仪欣歪了歪脑袋,她觉得这么说话空落落的,索性坐在他的那边,依偎在他的怀里,仰著脸固执问他。
胤禛又语气不好了,反问:“那朕问你,你为什么装醉?”
他这么容易就知道她装醉了?
仪欣脱口而出:“因为这样可以在富察府住一晚唄。”
胤禛又不高兴了,別过脸去,忍不住说:“你想干什么我没满足你,何必拿那点小花招来试探我。”
“你想在富察府住多久,直接说不就好了。”胤禛说,“就像你想回富察府过年,提前说就好,何必可怜兮兮的。”
怪气人的。
他是皇帝,富察氏的人都是他的奴才,他的礼贤下士仅限於仪欣的父母兄长,富察氏的其他人敬他畏他,理应如此。
可是,她不用敬畏他,想做什么事就跟他说。
想回家过年不直说,想在府上留宿也不直说。
轮到仪欣不说话了,她靠在他的怀里,拨弄他的佛珠,小声说:
“我知道怎么跟夫君相处,又不知道怎么跟皇帝相处。”
“所以呢?”
胤禛听著这话更是来气,她不会又想什么刺激的事情了吧。
“哎呀,不是,”仪欣仰著脑袋亲一口他的侧脸,她严肃辩解说,“我確实是装醉,但是,是找藉口早点回来陪你和孩子们守岁。”
“嗯。”
胤禛神情缓和些。
说完,仪欣又承认说:“我做皇后之后,总是想很多事情,能不能出宫...要见什么人...要说什么话,会想很多次。”
她根本没想过今年也能回府过年,胤禛又刚登基,前朝並不安分,处处不能出差错,越接近过年,她甚至有点沮丧。
“抱抱我吧。”仪欣说。
“嗯,一直抱著呢。”胤禛说,“你可以胡作非为。”
“我有时候会担心。”仪欣坦白说,夫妻一体,某些时候会担心她的表现影响朝臣对新帝的看法。
胤禛轻笑一声,弹她一个脑瓜崩:“你是朕今生唯一的、最得意的学生,你的老师是比別人的差吗?”
所以,她担心什么呢?
仪欣展顏,勾著他的小拇指,胤禛蜷缩一下拇指,指环碰到她柔软的指腹,他笑著说:“整日就窝里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