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最前面的第一排。
两个宽大的座位,空著。
上面也没放包,也没放衣服。
谁也没去坐。
连平时最没眼力见的小刘,上车的时候都特意绕过了那两个位置,一屁股坐到了第三排。
这是规矩。
也是默契。
王川最后一个上车。
他摘了墨镜,扫了一眼车厢。
最后视线落在那两个空座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懂事。”
他指了指靠窗的那个位置,对唐樱扬了扬下巴。
“坐?”
唐樱也没矫情。
把羽绒服脱了,露出里面的一件浅灰色羊绒衫,抱著衣服坐了进去。
王川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他是那种占地面积比较大的人。
腿长,手长,坐下还得要把腿岔开。
这一坐,原本宽敞的双人座瞬间显得有些侷促。
“往那边挪挪。”
唐樱用手肘顶了顶他。
“挤死了。”
“我也没地儿啊。”
王川叫屈,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过道那边缩了缩。
“我说二老板,大过年的,能不能对大老板客气点?”
“不能。”
唐樱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著。
“红包呢?”
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
白白净净的。
王川愣了一下。
“什么红包?”
“员工都有,我没有?”
唐樱理直气壮。
“我不是你的员工?”
王川气笑了。
他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把自己那件皮夹克的兜都翻遍了。
空的。
刚才在下面全发完了。
“没了。”王川摊手,“真没了。”
唐樱的手没收回来。
就那么举著。
一双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不说话。
也不催。
就这么看著。
王川把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摘了下来。
拍在唐樱手里。
唐樱拿著那块还带著体温的表,看了看。
錶盘上镶著钻,闪得眼花。
俗。
但也確实贵。
她把表往回一扔,正好扔进王川怀里。
“太丑。”
“不要。”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拉低帽檐,闭目养神。
王川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表。
看著身边这个闭眼装死的人。
气得牙痒痒。
大巴车晃悠了一下,缓缓启动。
驶入了京城清晨的车流中。
车厢后面传来了扑克牌的洗牌声,还有年轻人压低的笑闹声。
王川侧过头。
看著身边的人。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唐樱的侧脸上。
她闭著眼,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顶毛线帽衬得她肤色极白。
王川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大巴车在公路上晃晃悠悠,后排那帮年轻人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
打牌的累了,吹牛的也没了词。
只剩下偶尔一两声极低的交谈,还有零食袋子被揉搓的脆响。
唐樱靠在椅背上。
闭著眼。
呼吸匀长。
看著像是睡熟了。
其实脑子里清醒得很。
霍深那个混蛋。
唐樱在心里骂了一句。
昨晚在车上那一出,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
虽然理智告诉她,那是霍深在耍她。
可万一呢?
万一自己睡相真没那么好呢?
毕竟是累狠了,或者是最近太放鬆了?
要是真在王川面前流了口水,那她这辈子都不用在“可爱猪”混了。
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唐樱愣是没敢真睡过去。
身边的王川动了动,看著唐樱,几缕黑髮散在脸颊边。
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