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药老重生
庭院內,古树枝叶筛下细碎金光,松风徐徐,拂过青石地面,云諫目光扫过,將萧炎一身修为尽收眼底。
其眉宇间的沉鬱阴霾已然彻底扫去,转而焕发出的少年锐气与蓬勃朝气,两月苦修,成效斐然。
“弟子萧炎,恭迎师父回山!”
萧炎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带著这个年纪独有的朝气,更有几分发自肺腑的崇敬与亲近。
若非师父收徒又与药老前辈交易,並赠予如此神异的功法,他岂能有今日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两月提升四段斗之气,不错。”云諫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讚许。
他看得出,萧炎並未一味追求速度,而是在药老的指导下,將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固,这样很好。
“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恆,根基尤为重要。你如今打磨得不错,但切记戒骄戒躁。”
“努力修炼吧,等你突破斗者,为师给你一份大机缘。”
“弟子遵命!”萧炎將云諫的话放在了心上,期待著未来。
此时,药尘的虚幻身影也飘然上前,对著云諫拱了拱手,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眸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嘆与感慨:“云小友此行外出,看来收穫颇丰啊!老夫这残魂,如今竟是半点也看不透小友的深浅了。”
他灵魂力量强横,感知尤为敏锐,两月前,他尚能隱约感知到云諫处於斗皇层次,对他的境界犹可揣度。
然而此刻,眼前的云諫的气息浑圆一体,再无半分外泄,这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他只在极少数顶尖强者身上感受过。
短短两月,便有如此蜕变,此子机缘天赋,实在骇人听闻。
云諫闻言淡然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手腕一翻,一个尺许见方的匣子便出现在手中。
他將匣子递向药尘:“药老前辈,此物,是云某此行承诺予你的第一件东西“”
。
药尘的目光瞬间被那匣子牢牢吸住,虚幻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伸出那有些透明的手掌,动作略显迟缓地接过了木匣。
匣子入手微沉,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药尘的手指在匣盖上摩掌了片刻,指尖微一用力,终究是掀开了匣盖。
匣內铺著深紫色的柔软丝绒,而在丝绒之上,静静地安放著一颗头颅。
面容苍白,双目紧闭,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依稀可见生前的几分冷厉与英俊,正是那背叛师门,致使他落得如此田地的逆徒,韩枫!
没有预想中的快意恩仇,没有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看著曾被他视若己出倾囊相授的弟子头颅,药尘心中涌起的,竟是一片空茫的悵然与深入骨髓的悲凉。
往事如烟,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掠过,从稚童咿呀学语,到少年展露崢嶸炼丹天赋,再到后来那场精心策划,令他近乎魂飞魄散的背叛————
“唉————”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自药尘口中缓缓吐出,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轻轻合上匣盖,將那颗头颅重新掩埋於黑暗之中,也仿佛將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再次封存。
“这孽徒————终究是————咎由自取。”药尘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他抬起头,望向云諫,虚幻的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有劳小友,替老夫————清理门户了。”
云諫静静地看著他,並未出言安慰,有些伤痛,非言语可抚平,有些心结,需当事人自行化解,他能做的,便是完成承诺,给予药尘一个彻底了结。
庭院中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松风掠过枝叶的沙沙声。
萧炎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他能感受到药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悵惘,心中亦是戚戚然。
他虽未亲身经歷,但也能想像被至亲之人背叛是何等痛彻心扉。
良久,药尘的心绪渐渐平復下来,他毕竟是曾经屹立在大陆顶端的强者,心志之坚韧非常人可比。
將装有韩枫头颅的匣子收起,他再次抬眸时,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难以抹去的落寞。
“药老前辈,仇怨已了一半,余生当往前看。”云諫適时开口,打破了沉寂,,“况且,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药尘闻言,精神微微一振,收拾心情,问道:“哦?不知是何好消息,能让小友特意提及?”
“我此次外出,除了解决韩枫之外,另一主要目的,便是为你搜集復活所需之物。”
云諫迎著药尘那逐渐亮起的眸光,语气肯定:“炼製生骨融血丹所需的所有药材,我已尽数集齐,顺便收集到了几具斗尊骨骸,七阶妖兽的精髓血脉也一併到手。”
“我手中现在也有三朵异火,也就是说只要炼出生骨融血丹,復活的条件便集了!”
简简单单的一段话,听在药尘耳中,却不啻於九天惊雷,沧桑的心境在此刻被彻底打破,简直比韩枫头颅拿到面前那一瞬间还要激动!
他原本以为,即便云諫天赋异稟,手段通天,想要集齐这些,也至少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的光阴,期间还需歷经无数艰难险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才过去短短两月!仅仅两月时间!云諫竟然就告诉他一条件,齐了!
“小————小友————此言————当真?!”药尘的声音颤抖,那双看惯世间风云的眼眸,此刻死死地盯著云諫,生怕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
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前飘近了几分,想来確认这不是一场幻梦。
云諫理解药尘此刻的失態,任谁在绝望中挣扎数十年,突然看到重生的曙光,恐怕都难以自持。
他神色未变,只是再次肯定地点头:“云某从无虚言。药材確实已经齐备,如今只待开炉炼丹。”
“不过即便是废了不少心思,也才凑齐了三套药材,我这边也有一位斗尊前辈想要復活,所以需要您炼出两枚丹药来。”
“药老前辈可有把握?”
“生骨融血丹,位列七品巔峰,距那八品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药老沉吟了一番,开口说道。
“老夫之前好歹也是位八品巔峰炼丹师,即便如今是残魂之躯,但炼製这七品丹药並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丹药品阶一旦踏入七品之列,便已初具灵性,丹药成形之际,会自发引动丹雷淬炼,那丹雷————老夫现在的状態,是万万扛不住的。”
“丹雷之事,药老前辈无需担忧。”云諫的声音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吃饭喝水无异的小事,“我如今已是斗尊之境,拦下区区七品丹药引动的丹雷,应当不难。”
“斗尊?那倒是可以————嗯?”药尘几乎是下意识地顺著话头接了下去,但紧接著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