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磯和马家渡的渡口全部攻陷后,金兀朮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当天下午。
采石磯登陆的三千金兵和马家渡的两千先头部队在官道上匯合。
五千人。
金兀朮翻身下马,拍了拍战马脖子上的汗,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
“建康方向什么情况?”
“斥候回报,刘光已经带著亲信弃城跑了。走的水路,顺流往镇江方向去了。”
“城里呢?”
“两万守军散了大半,剩下的都在往南边跑。城门大开,没人管。”
金兀朮把水囊的塞子咬开,灌了两口。
两万人。
就这么散了。
他把水囊扔回给亲兵,翻身上马。
“走。进城。”
五千金兵沿官道急行军,黄昏时分抵达建康城西门。
城门果然大开著。
门洞里连个站岗的都没有。
地上扔著几件破旧的甲冑和几把锈刀,是守军跑路时丟下的。
金兀朮勒住马,在城门口停了一会儿。
他没急著进去。
“先派两队人进去,把四个城门控制住。再派一队去府衙。”
“是。”
两刻钟后,回报来了。
“四太子,城里没有抵抗。知府、通判都在府衙里等著,说要开城投降。”
金兀朮微微侧头。
等著?
他策马进了城门,一路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店铺关著门,街上几乎看不见人。偶尔有几个老百姓从门缝里往外瞅一眼,看见骑马的金兵就赶紧缩回去把门关死。
到了府衙门口,知府和通判果然站在台阶下面。
两人穿著官服,帽子戴得整整齐齐,手里捧著户册和官印。
知府五十多岁,腿在抖,但脸上硬挤出一个笑。
“下官……建康知府周邦,恭迎大金四太子入城。”
通判低著头,一句话不说。
金兀朮骑在马上,俯视这两个人。
片刻后,他翻身下马,走到知府面前,伸手把户册和官印接过来。
“城里还有多少存粮?”
“回……回太子的话,府库里还有粮食三万石,银两两万三千贯……”
金兀朮把东西递给身后的亲兵,转身就往府衙里走。
从头到尾没多说一个字。
进了府衙大堂,金兀朮坐到主位上,把佩刀摘下来搁在桌面。
跟进来的几个千户长和百户长围在桌前,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四太子,这仗打得也太痛快了!”
“两个渡口,死了不到五十个人就拿下了建康!”
“都说长江天险,依末將看,还没淮河难渡呢!”
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兴奋得不行。
有个年轻的百户长拍了一下桌子。
“那个女人还说我军註定要败?她怕是在做梦!这叫败?这分明是势如破竹!”
其他人鬨笑起来。
金兀朮没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渡江確实顺利。
顺利得超出了预期。
刘光那个废物,两万守军,连一天都没撑住。甚至连军令都没下,自己先跑了。知府通判捧著官印出来投降,姿態比迎接自家皇帝还恭敬。
可越顺利,金兀朮越觉得不对劲。
王磊说的话还在他耳朵里。
败在哪里?他暂时想不通。
但他不打算停下来等答案。
王磊给他指了一条路,积累军功。
不管最终结局如何,手里攥著的军功是实打实的。渡江、下建康、追溃军,这些功劳够他在金国朝堂上站稳脚跟。
“传令。”
金兀朮从椅子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