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將领立刻收了笑,正色听命。
“后续部队继续渡江。所有船全用上,日夜不停,一批运完立刻掉头接下一批。”
“是!”
“先头部队立刻出发,沿官道朝广德方向追击夏军溃兵。沿途所有散兵溃卒,不管降不降,全部缴械看管。不准他们重新集结。”
“是!”
“建康留五百人驻守,其余的跟我去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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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罕传令兵是从徐州出发的。
一匹快马,连人带信,走的沿淮官道。
出发前粘罕亲自交代,三日之內必须送到。
传令兵不敢耽搁,一路换马不换人,日行三百里。
第一天夜里到了濠州。
濠州的金军守將告诉他,金兀朮已经去渡江了。
“渡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采石磯和马家渡同时动手,两个渡口都拿下了。”
传令兵在驛站里灌了碗热汤,连觉都没敢睡,翻身上马继续往南赶。
第二天傍晚到了采石磯渡口。
渡口上全是金兵在搬运物资,一条条小船来回穿梭。传令兵找到负责调度的百户长,说自己是都元帅粘罕的信使,要过江找四太子。
百户长指了指排队等著上船的长龙。
“排队。”
“我是军情急递!都元帅的帅令!”
百户长打量了他一眼,从队伍前头给他加塞上了一条渡船。
过了江已经是后半夜。
传令兵在建康城里找到了留守的金军百户。
“四太子呢?”
“走了。”
“去哪儿了?”
“广德方向。四太子亲自带队追击夏军溃兵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一早。”
传令兵站在建康府衙的院子里,仰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追了两天两夜,结果人又跑了。
他咬著牙问留守百户要了一匹马,天不亮就出了建康南门,沿官道往广德方向狂奔。
第三天中午,传令兵还在寻找金兀朮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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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淮北战线上,另一支军队正接到同样来自粘罕的命令。
沭阳。
前夏国济南知府刘豫的中军大帐里,传令兵单膝跪地,递上了盖著都元帅印信的军令。
刘豫接过来。
展开。
看完。
合上。
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化。
他把军令放在桌上,拿茶杯压住。
帐中没有其他人。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粘罕让他出兵打淮阴。
淮阴是洛尘后方的节点城市。拿下淮阴,等於从北面切断洛家军与扬州之间的联繫。
道理,刘豫都懂。
但他不想去。
刘豫这个人,能在乱世里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忠义。
是算盘。
当初金兵南下,他在济南当知府。金兵还没到城下,他就已经在琢磨怎么投降了。
直接降太难看,得有一份投名状。
於是他把京东路最能打的抗金將领关胜骗进了府衙,灌醉,一刀砍了,提著人头去金营换了一个位置。
金人够意思。
关胜的脑袋换来了京东路安抚使的头衔,外加前夏国禁军两万精锐的指挥权。再加上各地屯驻的壮丁和辅兵,对外號称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就是刘豫的命。
金人需要他,是因为他手上有兵。一个汉人降將带著十万汉人部队替金人镇守京东路,比金军自己撒兵省事得多。
可一旦这支兵打没了,刘豫就什么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