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温馨舒适的卧室小屋因为多出一人的入场突然变得拥堵起来。
微风透过被吹得鼓动的窗纱灌入室内,空气却愈发稀薄,持续的沉默抽空了屋中的供氧,将人推向窒息的境地。
一身校服的宁亦连仿佛是一个限定版的幻想,隋遇凝视着曾经的那个少年,许久没能回神。
宁亦连白着一张脸,表情在惊喜与惊吓间几度转换。
“隋遇?!”
这声呼唤里惊喜占据大多数,人却还被隋锌搂在臂弯里。
隋遇看向亲密无间的二人,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心火熔断了。
上次一别,动刀流血不欢而散。这株根系伶仃的浮萍有倾身的意向,想去拥抱不远处的狂风怒浪。周遭寂静,宁亦连忽然察觉到身侧另一道与他血脉相连的呼吸,又醒悟过来,包庇地将隋锌护在身后,在隋遇走向他时,将儿子搡向门口,焦急地喊道。
“锌儿,快跑!”
门外,狭长灰败的走廊里,水泥裸露的地面被踩踏起一层浮灰,七八个身形健硕身着统一黑色制服的职业安保人员从暗处现身,面色不善地堵住了去路。
隋锌并不在意进退两难的状况,他站得一动不动,漠然开口:“我说过,除了你的身边,我哪也不去。”
紧迫的对话间,隋遇已经欺身到宁亦连的近前,宁亦连瞳孔抖动,后退半步,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网中的鱼儿逃不掉,鱼儿的立场很明显。
隋遇本应是来救赎被绑走的爱人的,不被选择的才是反派。
男人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抓着宁亦连的领口,将他向前狠狠一带,垂在脖颈间的发丝缠进戴着戒指的指缝里,被扯得一阵生痛。
宁亦连蹙着眉,脚还没落到实处,就被后方的人以蛮力箍住手臂,拖得又是一个踉跄。两股相反的力道生拉硬拽,把他当成拔河的绳索般,像要将他撕成两半。
“松开,都松开……”
宁亦连呜呜叫疼,柔顺黑亮的头发都被扯掉了几缕,比起疼痛更多的是委屈与害怕,他还没被隋遇这么粗野的对待过。
两只疯狗里相对镇定的那只先松了手。
宁亦连一头撞进男人的胸口,咚咚剧响的心跳声在他耳内不断回响,震得他的耳膜也如聒噪的蝉,被动地跟着共鸣,隋遇将宁亦连收进怀里,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这才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指腹与头皮轻轻摩挲,无端彰显出色情的意味。
宁亦连还畏惧着,再次表现出抗拒。
隋遇扳正宁亦连的脸,在下巴上掐出红痕,如同在上演一出默剧,目光对视,眼中浮现出罕见的脆弱,以口型无声地问道:“你不要我了吗?”
宁亦连只读懂了隋遇的情绪,他还是认同对方身份的,低声唤了句:“老公。”
“……我也想你了。”宁亦连说。
从分别再到重逢历经了十五天。
隋遇一言不发地抚摸轻蹭着自己的妻子,以一种有如实质的眼神凝视着怀里的人,气息很粗重却始终没出声,整个人沉默的可怕。他将宁亦连带到床边,从耳垂再到手臂一寸寸地摸索,确认着宁亦连的周全。
“我在这挺好的,肚子都吃胖了一点,有个小黄人给我们送饭,儿子也会炒菜给我吃,都是我爱吃的菜。”
宁亦连被照顾得很好,平坦的小腹上还长出了一点肉感,他没有羞耻心了,像是不论朝暮都会盛放的葵花,当着儿子的面被丈夫脱下衣服也不觉得有什么,隋遇检查得很仔细,没落下胸腹与腿根处新陈交叠的吻痕。
隋遇一直查看到宁亦连的脚腕,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捡起地上的锁链,下一刻,宁亦连的脚踝上一紧,咔哒一声被铐上了项圈。
“做什么呀?”
“我们不一起回家吗……”
宁亦连不太明白。直到隋遇向外走,父子二人心照不宣般,隋锌也跟了出去。
上次隋锌说:我们出去解决,别吓到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