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顾青云?那个写鬼故事的?”
“切,乡试考的是策论和经义,又不是考怎么画皮!我看他这次回来,就是来镀金的。”
顾青云神色淡然,对这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他拾级而上,步履从容。
“天哪!是顾案首!他真的回府学了!”
“旁边那个骑马的是谁?好重的煞气!我想起来了,是巡检司的裴阎王!”
“还有那个胖子!那是顾案首的师弟徐子谦,听说《聊斋》的钱都是他在管,那是个人形聚宝盆啊!”
在眾学子的目光中,三人跨过门槛,穿过泮池。
徐子谦耳朵尖,听到了议论声,低声嘟囔道:“什么铁算盘?那是理財圣手!这帮书呆子懂什么叫资本运作吗?”
裴元则是一脸漠然,眼神所过之处,原本围观的学生纷纷像受惊的鵪鶉一样散开。
三人径直来到了专门讲授经义与策论的明伦堂。
今日讲课的是府学教授,也是江州有名的宿儒,严夫子。
严夫子年过七旬,是个典型的老派儒生,平日里最讲究规矩体统。据说他看完《画皮》后,气得三天没吃下饭,大骂这是乱神之书。
顾青云刚一只脚踏进明伦堂,原本还在朗朗读书的几十名学子噤了声。
讲台上,正在闭目养神的严夫子猛地睁开眼。
“顾案首,真是稀客啊。”
严夫子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老夫还以为,顾案首忙著在市井里卖书敛財,早就忘了圣人门庭往哪开了。”
堂下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那是刘文才等几个世家子弟在幸灾乐祸。
顾青云神色不变,正要开口行礼。
“砰!”
一声闷响。
裴元直接將那把裹著黑布的正刑尺重重地拍在了离刘文才最近的一张书案上。
书案猛地一震,上面的笔墨纸砚跳起来半尺高。
刘文才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著那个面无表情站在顾青云左侧的黑衣煞星。
而徐子谦则站在顾青云右侧,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上好的徽墨,放在严夫子的讲桌上,一副和气生財的模样:“夫子息怒,夫子息怒。我们师兄是去体验生活,这不,特意带了块好墨来孝敬您,这可是墨林轩的珍藏版,外面买不到的。”
这一冷一热,一硬一软,直接把严夫子给整不会了。
严夫子鬍子抖了抖,先是瞪了一眼裴元,又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徐子谦,最后怒视顾青云:
“这是讲堂!你们这是做什么?带著打手和帐房来上课?成何体统!”
顾青云缓缓上前,对著严夫子行了一礼,温声道:“夫子,裴元和徐子谦都是秀才,有资格来进修。府学乃朝廷公办,並未规定法家和商家不能向学吧?”
“你!”
严夫子气结,但也不好直接赶人,只能把火气全撒在顾青云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顾青云神色不变,走到堂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学生顾青云,这几日闭门思过,深觉学识浅薄,特来向夫子请教圣人大道。”
“请教?老夫可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