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苑里静悄悄的,只有阵法运转的嗡鸣声。
陈平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借著千年温玉的药力,打磨体內刚稳固的液態真元。
忽然,笼罩院落的“小五行迷踪阵”光幕晃了晃,一道火红传音符像惊鸟一样穿透进来,悬停在窗欞外。
陈平猛地睁眼,眼底精光一闪,转瞬又变回那副浑浊老迈的模样。
神识扫过,他眉头微皱,起身理了理长袍,推门出去。
院门开了。
来人没穿叶家的绣金法袍,只一身素净月白便装,髮髻隨意挽著,少了平日筑基修士的高不可攀,倒多了几分疲惫。
“大小姐?”
陈平脸上適时露出惊惶,连忙躬身行礼,
“深夜造访,老朽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门外站著的,正是如今太行坊市权势滔天的叶家新晋筑基,叶红綾。
叶红綾摆摆手,没说话,径直进了院子。
请进书房,陈平麻利地奉上云雾茶。
他半个屁股虚挨著椅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里却在盘算。
大晚上便装出行,不带隨从,看那眉宇间的煞气,这私事不好办。
说不定是个大麻烦,不然为何选择这个时间段过来。
叶红綾抿了口茶,紧绷的身子似乎鬆了些。
她放下茶盏,手掌一翻,一枚赤红玉简和一个沉甸甸的锦囊落在紫檀木桌上,闷响一声。
“陈客卿,听闻你在符籙一道上造诣颇深,尤其是对火系符籙的掌控,在坊市散修中首屈一指。”
叶红綾声音清冷,开门见山,
“我有一桩私活,想委託你。”
陈平眼皮一跳,目光扫过锦囊。
那是高阶储物袋,袋口微张,露出红光流转的高阶火灵石,泄出的火元气让书房温度骤升。
没急著拿灵石,他恭敬地拿起玉简,贴在眉心。
片刻后,陈平放下玉简,面露难色:
“连珠火符?
大小姐,这……这可是二阶下品符籙中的偏门。
虽威力巨大,能瞬间爆发出九道烈火连环轰击,但极难控制,稍有不慎便会炸炉毁符。
且此符煞气太重,不似正道手段……”
这符籙不在叶家公开任务里,显然叶红綾不想让家族知道她在准备这种大杀器。
“正道?”
叶红綾讥讽一笑,手指轻敲桌面,
“陈客卿,你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的老人了。
这世道,能杀人的便是好手段,何分正邪?
能杀人的手段才是好手段,管他是正是邪。”
她顿了顿,目光幽深:
“家族里有些老傢伙,仗著资歷老,对我掌权颇有微词。
有些时候,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需要一些不讲道理的手段让他们闭嘴。”
陈平心中一凛,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是叶家內部倾轧。
叶红綾根基未稳,那些旁系长老不安分。
她找自己炼这种阴毒符籙,是在培养嫡系“脏手套”。
这也是逼他站队。
接了就是叶红綾的人,得罪其他派系;
不接,今晚恐怕难善了。
陈平脸上皱纹纠结在一起,愁眉苦脸看著材料,手指在膝盖上搓了又搓,仿佛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