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知书院的门口,早已备好了几辆宽敞的马车。
陈文站在车前,看著那四个正心才子,微微一笑。
“诸位贤侄,道理讲完了。
今天,让他们带你们去看看,那些道理在咱们这江寧府的地面上,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去吧!”
四杰內心很是期待,跟著顾辞等人上了马车。
陈文微笑著看著他们远去,接下来是弟子们给他们上的实践课。
车轮滚滚,没有驶向清幽的山林,也没有去往风雅的文会,而是径直扎进了江寧城最繁华的东市。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栋气派非凡的建筑前。
江寧互助商会。
六个烫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门口人流如织,车马如龙,那种勃勃的生机和喧囂,让习惯了紫金山清净的四杰,都感到有些不適。
“这里是……”谢灵均皱眉,他本能地不喜欢这种充满了铜臭味的地方。
“这里就是咱们聊的增量和契约诞生的地方!”
王德发激动地说著,带著他们走了进去。
一进门,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活力,瞬间把四人震住了。
巨大的大厅里,商贾们挤在一起,有的围在柜檯前办理著什么票据,还有的则在验看著一箱箱堆积如山的货物。
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四杰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不是儒生的清高,也不是农夫的质朴,而是一种充满了希望的亢奋。
“这就是商会?”方弘早听说过,但这还是第一次来。
怎么会是这般气象万千?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来了!致知书院的小相公们来了!”
“哟!王少爷!
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一个绸缎庄的老板一把拉住王德发,满脸堆笑,“最近有个新戏园子开业,咱们什么时候去瞧瞧?
小弟做东!”
“去去去!”王德发赶忙说道,“最近忙著备考呢。”
“哎呦,科举可是大事啊。
这可得好好准备,如果需要什么笔墨纸砚的,您儘管开口!
不过我觉得按你这才学,一定能够中举!”
王德发嘿嘿一笑,“那是,我不中举谁中举!”
看著王德发跟那群三教九流的商贾称兄道弟的样子,四杰看得直楞,但又不得不承认,这胖子的人缘是真的好。
紧接著,李浩走了进来。
“李管事!李財神!”
一群大户拿著银票就围了上来。
“李管事,下一期的生丝券什么时候发啊?
我这都准备好银子了!”
“李管事,您帮忙算算,要是咱们把丝卖到西域去,这利润能有几成?”
李浩被围得水泄不通,但依旧一脸淡定,手里的算盘拨得飞快:“別急,一个个来。
西域的路太远,风险大,还得再算算。
新券的事儿,先生说了,要脱虚向实,暂时不发。”
另一边,顾辞摇著摺扇,缓步而入。
他一出现,那些原本围著王德发和李浩的人群,竟然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几个商会里最有头有脸的大老板,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恭敬。
“顾会长顾公子。”为首的钱老板笑呵呵地道,“这是我从西域带的土產。”
“顾公子,听说咱们要开闢北方的商路?”
顾辞轻摇摺扇。
“北方的商路,我们还在规划,等有了章程,自然会通知大家。
还有,这礼不能收。
咱们商会的规矩,不收礼,只谈生意!”
“好好,那等有时间再来家里喝茶!”
几位身家万贯的大老板,在顾辞这个年轻书生面前,竟然乖顺得像个学生。
他三言两语,便把骚动的人群安抚得妥妥帖帖。
那种掌控力和威望,让四杰眾人都自愧不如。
平日里这几位在书院跟他们一起上课,转身就被一群身家万贯的富商们像眾星捧月一样围著。
他们也太受欢迎了吧!
这种反差让正心四杰都倍感讶异,心情十分复杂。
他们只感觉之前课堂上讲的內容,好像一句一句都在此刻验证。
是啊,我们除了读书,除了科举,什么都不是。
可他们呢,除了读书,他们在这里呼风唤雨,在这里被眾星捧月。
“四位师兄,这边请。”
李浩摆脱了人群,笑著將四杰引到了二楼的一间大帐房里。
他没有带他们去看那些核心的商业机密,只是指著墙上掛著的几张巨大的图表。
“这是咱们商会成立以来的流水图。”
李浩拿起一根长杆,指著第一张图。
“成立之初,咱们江寧的丝绸交易额,每月不过三万两。
可自打咱们推行低税引流,又搞了生丝券之后,你们看……”
长杆划过一条陡峭的上升曲线。
“上个月,交易额已经突破了三十万两!
翻了十倍!”
“嘶。”
四杰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对钱没概念,但这十倍的增长,还是让他们感到了震撼。
“这,这就是增量?”叶恆惊讶道。
之前课堂上,陈山长讲了半天的增量,但现在切实地看到这些数据,这更加切实地感觉到,陈山长之前讲的那些道理的份量。
“正是。”李浩点头,又指向了另一张图,那是江寧府的税收总帐。
“更重要的是,以前丝绸税是重税,官府一个月也就能收到一千两。
现在咱们把税降了三成,可因为交易量大了,上个月光是丝绸一块,就给府库贡献了五千两税银!
这就是先生说的把饼做大!”
李浩放下长杆,看著四杰,自信道。
“谢兄,孟兄。
很多人读圣贤书说是为了富国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