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第一看守所,重特大案件监控室。
墙上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高清显示屏,此刻正锁定著走廊尽头的七號监室。这间原本设计只关押四名重刑犯的狭小房间,今晚迎来了建所歷史上最诡异的一批住客。
八个长得一模一样、连额头那根呆毛都翘得毫无二致的男人,正穿著统一的橙色马甲,大眼瞪小眼地挤在两张上下铺之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尷尬与绝望。
赵铁柱双手环胸站在屏幕前,那张饱经沧桑的粗獷脸庞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看了看屏幕,又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喝茶的陆京宴。
“陆队,你这招『养蛊』也太损了吧?”
赵铁柱指著画面里那八个静止不动的身影,强忍著笑意,“这八个傢伙共用一张脸,连dna都一样。待会儿要是真掐起来,狱警进去拉架都分不清谁是谁,这不乱套了吗?”
陆京宴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分不清没关係,反正罪名是平均分配的。”
他的视线平淡地扫过屏幕上那八张神色各异的脸,仿佛在观察某种极其低级的生物样本。
“人一旦拥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自私就会成为本能。这八个分身为了骗取不同女人的財產,早就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人格和利益诉求。当巨大的利益化为泡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承受的灾难时,所谓的同气连枝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看著吧,八十年的合併刑期压下来,这齣兄弟鬩墙的戏码马上就要开场了。”
果然,陆京宴的话音刚落,七號监室內的气压就降到了冰点。
这八位曾经西装革履、出入顶级会所的“海王”,此刻全都被拔掉了光鲜亮丽的偽装。没有了系统的庇护,他们能感受到的只有铁窗外的寒风,以及即將到来的漫长牢狱生涯。
坐在下铺的1號分身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空间太小,脑袋差点撞到上铺的铁栏杆,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都特么怪你!”
1號分身指著缩在角落里的3號分身破口大骂,声音里带著彻底崩溃的绝望,“要不是你非要去撩那个什么跨国集团的女总裁,还要骗人家转帐两个亿去搞虚假风投,我们至於被经侦盯上吗?现在好了,八十年!老子连退休金都领不到了!”
“你放什么狗屁!”
3號分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毫不示弱地指著1號的鼻子反呛。
“老子那是为了完成系统的终极財富指標!倒是你,装什么忧鬱艺术家去骗那个影后!人家报案说你偷了她的核心机密,警察顺藤摸瓜才把我们一锅端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吵什么吵!你们俩半斤八两!”
穿著病號服的8號分身气急败坏地加入了战局。他本来在医院装绝症骗同情心,演得正起劲就被强行薅了进来,心里憋著一肚子火。
“老子辛辛苦苦在医院吃了一个月的病號饭,眼看那个纯情大小姐就要把名下的別墅过户给我了!结果你们在外面到处浪,害得我连最后一口补汤都没喝上,就被特警按在了病床上!”
互相推諉和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监室里充斥著粗俗不堪的谩骂。
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著彼此,各种匪夷所思的“杀猪盘”细节被他们自己全抖落了出来。他们仿佛完全忘记了,对面那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人,其实就是另一个自己。
情绪的弦终於绷断了。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1號分身忍无可忍,抡起胳膊对著3號分身的脸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监室里犹如平地惊雷。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3號分身捂著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怒吼一声,直接一个饿虎扑食將1號分身死死按在地上,抡起拳头就往死里砸。
“敢打老子?老子弄死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其余的六个分身见状,非但没有拉架,反而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纷纷加入了这场极其荒诞的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