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背著夏小悠走到房间门口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单手托住她,另一只手掏出钥匙,插进门锁,转动。
“咔噠。”
门锁应声而开,熟悉的房间设施映入眼帘。
顾烬背著夏小悠走进去,反手带上房门。
他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走到臥室的床边,缓缓弯下腰,將她轻轻放在床上,让她靠著床头坐好。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直起身,然后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留下一句平淡的交代:
“你先休息,我去烧点热水。”
“嗯……”
夏小悠应了一声,靠在床头,看著他消失在臥室门口。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属於他宽大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那件外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隱隱约约传来接水,烧水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咕嚕咕嚕的,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让人感到一丝烟火气。
夏小悠就这样静静地坐著,等待著,像一只终於找到临时巢穴的,惊魂未定的小鸟,连呼吸都放的小心翼翼。
……
厨房里烧水壶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最终发出一声跳闸声。
片刻后,顾烬端著烧水壶走了过来,另一只手里拿著医院开的药袋。
他走到床边,给夏小悠倒了点热水,然后从药袋里取出药膏,开口道:
“把裤腿捲起来吧,夏小姐,我帮你敷一下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点温和,让夏小悠心里那点惶恐也消散了。
她嘴里那句“我自己来吧”在喉咙里滚了滚,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不想显得太麻烦,太像个需要被事事照顾的累赘。
可她心里那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还是占了上风。
她其实……不想自己来。
她贪恋这份被他照顾的感觉,贪恋这份温暖,哪怕只是上药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让她感觉自己是被在意的。
於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低下头,避开顾烬的视线,然后,乖乖將受伤的右腿从被子里轻轻挪了出来。
顾烬也弯下腰,虚跪在床边,这样更好地操作。
他伸手,把她的裤腿往上卷了卷,直到完全露出那片红肿。
夏小悠下意识缩了缩,又立刻僵住,不敢再动。
顾烬似乎没察觉,或者並不在意她这点细微的反应。
他拧开药膏的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然后凑近她小腿上的那片红肿。
他神情专注,微微蹙著眉,目光落在红肿的皮肤上,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皮肤。
夏小悠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药膏是冰凉的,但他的指尖却是温暖的。
顾烬先是在红肿的位置轻轻涂抹,然后慢慢打圈,將药膏涂抹开来。
他的动作不快,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药膏被完全吸收,又避开了最痛的中心点。
夏小悠则呆呆地看著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正微微垂下,遮住了眼里可能存在的情绪。
夏小悠看著他的动作,看著他为了给她上药而微微俯身的姿势,一个甜甜的认知,悄悄在她冰冷荒芜的心里冒了出来。
她现在没有给他钱。
一分钱都没有。
甚至可能还欠著他给她看病的钱和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