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冰冷得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李昊天掌心贴著门板,那规律的敲击通过金属传递过来,起初还像心率监测仪一样稳定——一下、一下,间隔精確得近乎机械。可下一秒,节拍陡然错乱,像被人突然攥住心臟猛捏了一把。
咚——咚咚——
门內的银茧不再是“轻颤”,而是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跳动。频率往上窜,力度也跟著变,合金门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微微鼓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用“活著”的方式试探外界。
走廊的灯光一瞬间暗了一格。
不是停电,而像是光被抽走了一部分。空气中的灵能粒子被拉扯成细碎的流,沿著安全屋门缝向里卷。李昊天眼皮一跳,反手按下门侧控制面板,重力阵、隔绝阵、静默阵三层符文同时亮起,像三道无形的锁链扣在整栋別墅的骨架上。
可那跳动仍旧穿透出来。
更诡异的是——伴隨节拍,一道低频的精神回声从门內扩散开来,像猫在极远处发出不耐烦的短促叫声,音色却並不属於任何生物的喉咙,而是直接刮过神经。
“喵——”
声波听不见,意识却听得清清楚楚。
李昊天眉心猛地一紧。那一声迴响扫过別墅每一处角落,像给所有异形单位的本能敲响钟。下一刻,地下层的通风口里传来爪子刮金属的声音,训练室方向响起低吼,甚至连饲养区原本沉睡的异形犬都开始撞笼,锁扣被撞得叮噹乱响。
“都给我安静。”李昊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令牌特有的权威震盪。
他握紧令牌,权限波纹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整栋別墅。躁动的异形们动作一滯,隨即仍想趴伏、仍想低头,仿佛门里那枚银茧在呼唤它们朝拜。
这不是命令,是血脉层面的牵引。
李昊天眼神阴沉到发黑,硬生生把权限往下压,把那些本能按回去。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像在和一股看不见的潮水顶住。
身后脚步声急促。
苏婉披著外套衝过来,脸色比走廊灯光还白:“它怎么了?刚才……我脑子里像被挠了一下。”
“別靠近。”李昊天没回头,指节在门板上用力一敲,“你回房间。”
苏婉没动,视线越过他的肩,盯著控制面板上跳动的阵法数据。重力阵的负荷已经逼近红线,隔绝阵的波形也出现了不正常的振盪。
她咬了咬唇:“你一个人顶不住。让我进去——至少我能做缓衝。”
李昊天冷笑了一声:“你当这是输液?还缓衝。”
话虽硬,手却没松,反而把令牌握得更紧。银茧跳得更快了,精神回声一声接一声,低频“喵”像潮水拍岸,带著一种幼兽般的不满与飢饿。
苏婉深吸一口气,抬手从空间盒里取出一枚晶核。晶核透亮,內部像封著一团流动的微光。她把晶核贴在阵法供能槽上,轻声道:“我只做能量垫层,不让它直接抽外部灵能——你继续压权限,我来稳阵。”
李昊天眼角微动,嘴上仍不饶人:“別给我添麻烦。”
苏婉手指一抖,晶核能量被她引导成一层薄薄的“液態”流,沿著供能纹路缓慢渗入。阵法的红线稍微回落了一点,走廊里的压迫感也淡了半分。
可下一秒,门內那枚银茧像闻到血腥的野兽——
咚!
一记重跳。
安全屋门上的指示灯瞬间从闪烁变成刺眼的白。紧接著,银茧表面的花纹在隔绝阵的观测画面里亮了起来:细密的银色纹路如同神经网络,沿著茧壳快速蔓延,亮度层层叠加,最终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环形结构。
那环像一只睁开的眼。
苏婉手心一凉,供能槽里的晶核能量被猛地抽走,速度快得像被掀开闸门的水库。晶核肉眼可见地暗下去,裂纹从內部爬出,发出细微的“咔”声。
“停!”李昊天终於回头,一把扣住她手腕,把她往后拽开。
晶核在她指间几乎要碎。苏婉咬牙,强行切断引导,能量迴路被硬生生掐断的反噬让她胸口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她抬眼,声音发颤:“它在……吃。不是吸收,是——”
“我知道。”李昊天打断她,眼神却更沉。他再度把令牌往门上一按,权限波动如同铁锤砸进水面,强行把外部灵能流稳住。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银茧的跳动忽然“对上”了他的权限频率。
像心跳找到了共振点。
咚——
李昊天脑海里嗡的一声,视野猛地一黑。不是昏厥,而是意识被某种力量拽离了肉身,像从高楼窗口被人一把扯出去,坠进无声的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