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踩著一地还没清乾净的玻璃碎片,走进了静海庭一號別墅。
他手里攥著一张纯黑色的硬卡片,边缘镶著一圈细密的紫金花纹,透著一股子阴冷的气息。
“大柱哥,刚收到的消息。”陈东把卡片拍在油腻腻的餐桌上,带起一阵灰尘。
李昊天正用抹布擦拭那瓶老乾妈,头也没抬,眼皮都没动一下。
“龙盾的工资发得这么花哨了?”他隨口问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这是云顶私密酒会的请柬。”陈东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拓荒者製药在那儿有个局。”
“他们的高层会带一个金属手提箱,里面存著我们想要的东西。”
“林默缺失的那部分意识碎片,大概率就在那箱子的固態硬碟里,这次是绝佳的机会。”
李昊天停下手里的动作,抹布往桌上一扔。
他拿起卡片,粗糙的手指在紫金纹路上摩挲。
“晚上几点?”他抬头看向陈东,瞳孔深处有亮光闪了一下。
“八点。”陈东看了一眼表,“不过这地方查得严,出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柱哥,你得换身像样的衣服,別穿这身保安服去了,容易被拦下来。”
李昊天扯了扯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蓝色制服,低头看了看。
“这就是我最像样的衣服,舒服,抗造。”他把请柬塞进兜里,转身上了楼。
两个小时后,东海大学校门口。
王少靠在那辆刚提的骚红色劳斯莱斯车门上,手里正甩著一张一模一样的黑卡。
他那张被李昊天扇肿的脸还没完全消肿,贴著两块显眼的创可贴。
“哟,李大保安,这是准备去哪儿巡逻啊?”王少看到李昊天走过来,阴阳怪气地笑开了。
李昊天没理他,伸手摸了摸裤兜,脸色突然变了变。
请柬不见了,兜里漏了个洞。
王少晃了晃手里的卡,笑得门牙都快漏风了。
“找这个呢?刚才你在树底下打盹,你那破兜掉出来的。”
“陈大发那老怂包怕你,老子可不怕你,这卡现在归我了。”
李昊天插著兜走过去,摊开手掌。
“拿来,那不是你能玩的东西。”
王少手腕一缩,当著李昊天的面,把黑卡塞进西服內衬的兜里。
他身边的两个壮汉保鏢往前跨了一步,把路堵得死死的。
“这是高端局,全东海最有钱的人都在那儿,你这种月薪三千的保安,去了也是给狗看门的。”
“这种地方,保安与狗不得入內,明白吗?”
王少钻进车里,对著李昊天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开车,离这臭保安远点,一股老乾妈味儿,熏死老子了。”
劳斯莱斯引擎咆哮,喷了李昊天一裤腿黑烟,飞速驶离。
李昊天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头看向校墙边那棵歪脖子树。
他嘆了口气,脚尖在地上拧了拧,突然拔地而起。
……
云顶会所坐落在西郊的山顶,外墙高五米,顶上拉著通电的感应铁丝网。
李昊天隱入后墙的阴影里,避开了两道交叉扫过的巡逻红外线。
他后退两步,脚尖猛地蹬地,身体划出一道黑色的直线。
他单手搭在墙沿,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像只野猫一样翻进二楼的露台。
走廊里舖著厚实的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里瀰漫著名贵香水的味道。
李昊天推开大厅侧门,一股甜腻得发苦的香味扑面而来,钻进他的鼻孔。
会场中央,一排穿著深v礼服的模特正在走秀,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
灯光昏暗,幽紫色的光束在她们裸露的背部皮肤上来回扫过。
李昊天缩到一个阴影角落里,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模特。
他注意到,领头那个模特的锁骨处,皮肤像水波一样不自然地抖动。
几条紫色的细长影子在皮下飞快钻动,像是一团聚在一起疯狂繁殖的虫子。
她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这不是选秀,这是镜像生物的试验场。
餐区长桌摆满了冰镇的海鲜,半米长的澳洲大龙虾堆成了小山。
李昊天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对著一只虾腿使劲,那是林默。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潜进来的,正穿著一件大號西装,袖口卷了好几圈,吃得满脸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