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川又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眸色晦暗不明闪烁著。
他觉得自己又看不懂君遥了。
这种时候,站在周少夫人这个位置上,她不应该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而感到愤怒吗?
可她却十分仁慈大度,竟然还建议他儘早为那孩子做打算?
周屹川的不解,很快又被他自己的新一番理解给冲淡了。
他想,乔珺遥应该是在为她自己思考后路吧。
因为丈夫离世之后,她在周家就等於没有了可以依附的根基和靠山。
她名下又没有孩子,將来该如何立足?
分给她的钱財和產业,或许暂时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支出。
可等时间久了,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困难?
她一个外嫁到周家来的女人,分分钟都可能被周家那些老狐狸算计的连渣都不剩。
但如果乔珺遥能让周屹川流落在外的这个亲生骨肉,真心实意的把她当成母亲,那局势就瞬间扭转了。
孩子,將来可以成为她的依傍。
周屹川努力存蓄了一会儿力气,强打起精神叫来管家。
“把叶杨和张律师叫过来,我要……修改遗嘱。”
听到这话,管家和医生双双变了脸色,可又没有人敢阻拦周屹川的安排。
生在他们这样的大富大贵人家,年纪轻轻就把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是很常见的事情。
上天给了他们比別人先体会財富的资格,同时也让他们多了別人无法体会到的烦恼。
叶杨和张律师很快赶到。
周屹川命令医生给他强行注射了几针特效药,让他得以有力气完成修改遗嘱的整个过程。
周屹川把自己名下能给出去的產业,通通都过继给了小饼。
並且也在最快的时间內,给了小饼正式身份。
由於小饼坚持要用自己的这个名字,周屹川也没有强行勉强他改变,因此在户口上落下的名字,叫做周小丙。
儘管听起来很荒谬,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面对,名字这件小事显得就无足轻重了。
周屹川和叶杨以及律师一起折腾了大半天,才终於把这些事情全部落定。
叶杨后续还有许多工作需要跟进,强忍著悲伤离开,没有在公馆久留。
律师处理完工作之后,也快速离开。
房间里又归於寂静。
君遥仰靠在沙发上,总觉得自己刚刚看完了一场走马观花般的加速电影。
所有的事情都显得很不真实。
尤其是坐在病床上,明明气色虚弱,但却有条不紊指挥著一切的周屹川。
她心底里总会一次又一次地冒出同一个疑问:
到底哪一面才是他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