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
胡恩站在空荡的证人席旁，四周的人群正嗡嗡议论著散去。
埃德蒙勋爵走过来，脸上带著胜利者掌控全局的微笑，轻轻拍了拍胡恩僵硬的肩膀：
“做得很好，胡恩。你的证词清晰有力，那个修女的反戈一击更是神来之笔。
教会这次被钉在了耻辱柱上，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讚许，但胡恩只觉得那拍在肩头的力道有些沉重。
“勋爵大人过誉了。”
胡恩垂下眼瞼，声音保持著平静：“我只是说出了我所见的真相。”
“一般人说出真相也需要非常大的勇气。”
埃德蒙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意有所指：
“记住我的承诺，卡博特远航的船票会为你保留。
布里斯托的水暂时浑了，你需要的是更广阔的海洋。
至於你的朋友，王室的眼睛会替你看著。”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带著尼克骑士长和一眾隨从，如同凯旋的將军般离去。
王室的眼睛会看著……
胡恩內心咀嚼著这句话。
这究竟是保护，还是更深层次的监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胡恩！”
莱安娜的声音带著担忧和释然从门口传来。
她驱动著黄铜轮椅快速上前，奥狄斯大师紧隨其后，脸上是掩不住的关切。
“你没事吧？刚才里面……”
她欲言又止，显然听到了主教那充满恶意的控诉。
“我没事，莱安娜。”胡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胡恩，我看那主教的眼神像毒蛇一样，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奥狄斯声音严肃，粗壮的手臂环抱在胸前，替胡恩感到担心，试探性开口：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想好了吗？”
“奥狄斯大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回星帆讖语馆再聊。”
胡恩低声提醒，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还未散尽的人群。
他能感觉到许多目光还在若有若无地瞥向他们，里面很可能就隱藏著教会的眼线。
三人默契地没有再说话，迅速离开。
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他们沉默地走在回星帆讖语馆的路上。
铜铃轻响，他们回到熟悉的店內。
关上门后，没了外界的窥探，他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懈。
莱安娜驱动轮椅靠近胡恩，蓝宝石般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
“胡恩，现在可以说了，主教绝不会就此罢休，埃德蒙那条远航的路……。”
奥狄斯的声音低沉，顿了顿，眉头紧锁：
“大海无情，卡博特的船队並非坦途，何况王室的心思，谁能保证他们没存著別的心思？”
莱安娜急切地接口，手指紧紧攥著轮椅扶手：
“胡恩，你不能去，那太危险了！我们想想別的办法，总能……”
她话都没说完，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自己似乎也想不出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