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路过的閒云野鹤。”顾清源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寒山。”
“贫道並非要插手贵宗之事。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这別院的主人还在,你们就这么明火执仗地抢,未免太难看了些。”
“主人?”寒山嗤笑一声,指了指陆尘,“你是说这个废物?北海剑宗早已名存实亡,这块地乃是无主之物,我冰灵宗收回,是顺应天道。”
“顺应天道?”顾清源摇了摇头,“贫道读了一百多年的书,只听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没听过强抢豪夺还能叫顺应天道的。”
“少废话!”
寒山失去耐心,在这寒铁城冰灵宗就是天,一个外来的筑基期修士,也敢在他面前讲道理?
“既然你不识抬举,就留在这里吧!”寒山单手一挥,“冰封术。”
咔咔咔~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
一道道锋利的冰锥凭空浮现,足有数百根,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对准顾清源和陆尘。
“去!”
冰锥如雨,呼啸而下。
陆尘绝望地闭上了眼,这就是境界的差距,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巷子里响起。
陆尘睁开眼。
只见顾清源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但在他身前三尺处,悬浮著一把黑色的长剑。
剑没有出鞘,仅仅是剑鞘上散发出的那股势,就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呼啸而来的冰锥在撞到这屏障的瞬间纷纷粉碎,化作漫天冰粉。
“剑修?”
寒山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同阶之中剑修杀力第一,这老道士看著不起眼,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剑修高手。
“未出鞘便能挡我法术……”寒山心中忌惮,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若是退了,冰灵宗的面子往哪搁?
“好手段,就让老夫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寒山一拍储物袋,祭出一面蓝色的小旗。
“寒冰玄水旗,起!”
小旗迎风暴涨,滴溜溜化作一丈大小。旗面上涌出滚滚寒气,化作一条巨大的冰蛟,张牙舞爪地扑向顾清源。
这是上品灵器,威力足以重创同阶修士。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连墙角的老鼠都被冻僵。
顾清源嘆了口气。
“何必呢。”他伸出手,握住面前的长生剑,“陆尘,小白,看好了。”
顾清源轻声道,“这一剑,叫人间。”
话音落,剑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也没有撕裂虚空的剑气。
这一剑,平平无奇。
就像是老农挥舞著锄头,像是铁匠抡起锤子,像是书生提起了笔。
但在寒山的眼中,这一剑却变了。
他仿佛看到一座巍峨的高山向他压来,这是无数凡人堆积起来的厚重;他又仿佛看到一条奔腾的大河,是无数岁月流淌过的痕跡。
这是势。
是顾清源这一百多年来,记录眾生,感悟红尘,凝聚出的眾生势。
威风凛凛的冰蛟,在这股势面前,竟然发出一声哀鸣,像是遇到天敌,瞬间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