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里,並没有什么护山大阵的阵眼。”
顾清源转过身,看著僵硬的背影,语气平静中带著悲悯。
“它只是一本普通的日记,记录了祖师爷年轻时喜欢吃什么,喜欢哪个师妹,还有便秘几天的琐事。”
骆青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说什么?”
“这是个诱饵。”顾清源嘆了口气,“或者说,是一个流传几百年的谎言。归元宗为了保护真正的阵眼,故意对外散布谣言,说阵图在这本书里。”
“这几百年来像你这样来偷书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们有的拿走了书,回去交差。然后……”顾清源顿了顿,“然后都被灭口。”
“因为拿回去一本假书,在幕后主使看来,就是背叛,就是戏耍。”
骆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假书?
灭口?
“不……不可能……”骆青颤抖著后退,“影楼的情报不会错,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在这里。”
“是吗?”顾清源笑了笑,“你是如何认为能动摇宗门根本的东西,会放在藏经阁里面。”
“藏经阁內確实有很重要的东西,无论是高阶功法亦或是神通,甚至上古孤本都有,但这些均可以被不同修为或者天赋的弟子借阅。”
“每个宗门的核心传承底蕴都不会放在明面上,恐怕除了宗主或者太上长老外无人知晓。”
“说到底,藏经阁的存在更倾向於让宗门弟子拥有一处能扩展实力的场所。”
“我不信。”骆青连连摇头,“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顾清源走上前,拿起那本书隨手翻开,“你自己看。”
骆青看过去。
只见泛黄的书页上,確实写著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今日天气甚好,二师妹做的桂花糕真好吃,可惜少放了糖。”
“又被师父骂了,说我练剑不专心,其实我是想给小翠搭个窝。”
字跡潦草,言语粗俗。
这哪里是什么阵法总纲,分明就是一个逗比青年的流水帐。
书从骆青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骆青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假的。
竟然是假的。
她费尽心机,潜伏这么久,甚至差点动了真情,最后换来的竟然是一个死局?
拿不到书是死,拿到假书也是死。
影楼不会听她解释。
“为什么……”骆青抬头看著顾清源,眼泪流了下来,“为什么要告诉我,让我拿走它,让我死在外面……不好吗?”
“我说过。”顾清源弯下腰,捡起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进了我这藏经阁,就是我的人。”
“我顾清源的杂役,只能老死,病死,不能被蠢死。”
他伸出手,递到骆青面前。
“起来吧,这书是假的,但阵眼是真的。”
“想活命吗?”
“想活命,就跟我做笔交易。”
骆青看著那只手。
此时此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顾清源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在这一刻,这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在她眼中比任何神仙都要高大。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温暖的大手。
“我……想活。”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骆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即便知道这根稻草可能救不了命,却也不敢鬆开。
“想活……可是,怎么活?长老,您不知道影楼的手段。血咒种在心脉里,只要我背叛或者是任务失败超过期限,咒印发作我会全身血液逆流,从七窍喷涌而出,死状极惨。”
她鬆开顾清源的手,拉开左手的袖子。
在她白皙的手臂內侧,有一条暗红色的血线,顺著血管蜿蜒向上。
“这就是血线蛊,它是个活物,吃我的血长大。影楼手里握著母蛊,只要那边一催动,或者到时间没吃到解药,它就会钻进我的心室。”
骆青看著狰狞的血线,惨然一笑。
“您说这书是假的,是诱饵。可对於我来说,哪怕它是假的,只要能拿回去交差,换来半年的解药,我也得拿。哪怕半年后还是个死,至少能多活半年。”
这就是杀手的悲哀。
命不在自己手里,只能像狗一样乞食。
顾清源看著血线眉头微微皱起,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骆青的脉门上。
神识探入。
果然在她的血液中,感应到一股极其阴毒暴虐的生命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