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极其微小的虫子,正处於休眠状態,但它的口器已经深深扎入血管壁,隨时准备吞噬宿主。
“有点麻烦。”顾清源收回手,语气却並不慌乱,“这蛊虫是用五毒之血餵养的,已经和你的命数连在一起。若是强行拔除你会死,若是杀了母蛊你也会死。”
骆青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
果然,连筑基长老也没办法吗?
“不过……”顾清源话锋一转,“我虽然解不开这蛊,但我能骗过它。”
“骗?”骆青一愣。
“万物皆有灵,有灵皆可欺。”顾清源將假书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影楼想要这本书,无非是为了攻打归元宗,他们认为这本书里有护山大阵的阵图。”
“既然他们想要阵图,我们就给他们一张。”
顾清源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泛黄的陈年旧纸,这是他平日里修补古籍时特意收集的,专门用来修补五百年以上的古书,纸张的纹理、色泽、气味,都透著一股子腐朽的歷史感。
“你会画画吗?”顾清源问。
“会一点……是为了偽装成画师学的。”骆青不明所以。
“那就好。过来,磨墨。”
顾清源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墨块。
这不是普通的墨,而是他用下品岁月墨混合松烟、麝香製成的特製墨锭。
这种墨写出来的字,自带一种沧桑的岁月感,仿佛历经千年的风霜。
骆青走到案前,拿起墨锭,在砚台里慢慢研磨。
顾清源提笔饱蘸浓墨,没有丝毫迟疑,笔锋落下,如龙蛇起陆。
他在画图。
画的正是归元宗的护山大阵,九天十地锁灵阵。
骆青在一旁看著,越看越心惊。
作为杀手,她对阵法也略知一二。顾清源画的这幅图结构严谨,阵眼清晰,灵力流转的路线复杂而精妙,甚至连每一处阵脚的方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这看起来完全就是真的!
“长老,您……您这是要叛宗?”骆青惊骇地问道。
如果这图是真的,一旦落入影楼手中,归元宗的大阵就会变成一张废纸,无数弟子將惨遭屠戮。
“真的?”
顾清源笑了笑,笔尖在一处看似不起眼的阵眼上轻轻一点。
“如果是真的,我就是归元宗的罪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形似而已。”顾清源指著某处阵眼,“而且在可公开的阵法里,这里確实是生门,是灵气循环的出口。但是……”
他提笔,在生门的位置,多画了一条极细的红线,连接到旁边的一处死门。
“我改动了几个符文,会让这道生门,变成死门中的死门。”
“若是有人按照这张图去破阵,他会觉得自己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杀到阵法的偽装核心。但实际上他会被引入绝灵杀阵,连金丹期的修士进去,都会被绞成肉泥。”
骆青只觉得后背发凉,好狠的手段,有真有假最是杀人不见血。
“可是影楼里有阵法大师。”骆青担忧道,“他们若是看出来了怎么办?”
“看不出来的。”顾清源语气篤定,“因为这张图的势是对的。我在这里守了一百多年,每天听风,看云,这大阵的呼吸我比谁都清楚。这种神韵除了我,没人能画出来。”
只是有一句话顾清源没说,这本就宗门用来诱敌深入的假阵,本就是原本计划中的一环。
“而且为了让他们相信,我们还得给这书加点料。”
顾清源放下笔,待墨跡稍干,他从怀里掏出小白鼠。
“小白,借点血。”
小白鼠嚇了一跳,两只爪子捂住胸口,拼命摇头。
“一颗养灵丹。”顾清源开价。
小白鼠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指头。
顾清源无奈,用针尖在它爪子上轻轻扎了一下,挤出一滴鲜红的兽血,滴在纸张的边缘。
“这是灵兽血祭的痕跡,证明这阵图曾被宗门灵兽守护过。”
接著他又拿起茶杯,含了一口茶,猛地喷在纸上,然后迅速用火烘乾。
原本崭新的字跡瞬间变得斑驳陆离,水渍晕染开来,像是因为年代久远而受潮的样子。
最后他找出一本真正的古籍封皮,是从一本讲《灵猪產后护理》的几百年古书上拆下来的,大小正好合適。
一番操作下来。
一本看起来古朴沧桑,带著血腥气和霉味的《归元阵解手稿》,就诞生了。
骆青目瞪口呆,她看著这本假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会以为这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绝世秘籍。
“这……这太像了。”骆青喃喃道。
“做假,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顾清源將书扔给她,“你信,他们才会信。”
“拿著它,去交差。”
骆青捧著这本书,手有些抖。
“长老,如果他们信了,攻打过来……您改的陷阱真能挡住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