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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周第十天,李锐回到环球製片厂补拍一批剧照。
《速激》的海报和主要剧照,早在电影上映前就已拍摄完毕。
但隨著首周票房超出预期,宣发部门决定追加一批“角色特写”系列——供不同媒体平台使用。
摄影棚搭了三组布景。
第一组是“街头感”:老旧车库背景,墙上贴著褪色的赛车海报,地上散落轮胎和工具箱。李锐穿著布莱恩在片尾那件深褐色t恤,倚在一辆黑色道奇挑战者旁边。
摄影师是个年轻女孩,叫克洛伊,据说专攻人物肖像。
她不太说话,只是不停按快门,偶尔调整一下灯位。
拍了约二十分钟,她停下来。
“你在想什么?”她问。
“没想什么,放空。”李锐下意识的答道。
“放空的状態不对。”
克洛伊歪著头,“布莱恩不是会放空的人。他时刻在观察、在评估、在选择——是继续偽装还是坦白身份,是选择任务还是选择朋友。”
李锐愣了一下。
她是对的。
他重新调整站姿,肩膀微微收紧,目光从镜头移开半寸——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又在克制自己不去细看。
快门声密集起来。
“对!”
克洛伊语气加快,“就是这个——他要走了,但他还在犹豫。”
第二组布景是“速度感”:绿幕环绕,几颱风扇对著李锐猛吹,让他的头髮和衣领飞扬起来。
道具组在他面前架了一辆固定在支架上的黑色丰田supra,只有车头部分,看起来像正在疾驰。
“想像你在开车。”
克洛伊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不是比赛,是逃亡。有人在追你,也可能是你自己在追別人。”
李锐握住方向盘。
他確实开过这辆车——在梦境世界里,在洛杉磯凌晨空旷的街道上。
那一次的他没有被任何人追,只是在唐老大车库外的工业区兜风,感受v6引擎在午夜寂静中低沉的呼吸。
他微微侧过脸,视线落在侧视镜上。
那不是防备追兵的警觉。
那是习惯性地確认后座有没有人,確认副驾驶的空位是不是真的空著。
快门响了很久。
收工时,克洛伊走过来,难得开口多说了一句。
“你是有故事的人,”她说,“不是那种演出来的故事。是眼睛里有的。以你的年龄来说……这很难得。”
李锐没有出声。
最后一组是“温情的”:简易公寓布景,沙发、檯灯、窗边一角。
李锐换上布莱恩在电影开头穿的那件t恤,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这是布莱恩.奥康纳为数不多的“私人时刻”——不是臥底,不是警察,只是一个年轻人,在晨光里喝著速溶咖啡,想著接下来要去见谁。
克洛伊只按了几下快门就放下了相机。
“这个场景不需要我,”她说,“你看起来就像在自己家。”
李锐没说话。
他確实在想著回家。
想著马里布那栋白色房子,想著冰箱里应该快吃完的燉牛肉,想著下次带妈妈去看首映时,要记得帮她订第一排中间的座位。
宣传周最后一天,李锐坐在环球製片厂的休息室里,等最后一场电台採访。
窗外是七月初洛杉磯永恆的晴天。摄影棚巨大的白色外墙反射著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手机屏幕亮起,是菲利普发来的。
【妈说在《帝国》官网看到你的封面预告了。她把图片存下来,设成了办公室电脑的桌面。】
【她还说,你皮夹克上那个机油污渍是故意蹭的吗,洗不洗得掉。】
李锐低头打字。
【告诉她是特技车手的车太旧,漏油。】
发送。
又一条。
【算了,我自己跟她说。周末回去。】
菲利普秒回一个“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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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架飞机划过蔚蓝天际,拖出细长的白色尾跡。
李锐靠进沙发,闭上眼睛。
明天起,他就是阿纳金.天行者了。
剑术训练、星战剧本围读,澳大利亚的片场。
新的世界正在展开。
2001年7月16日,雪梨。
南半球的冬雨敲打著福克斯製片厂的铁皮屋顶,发出密集如马蹄的声响。
李锐站在7號摄影棚临时改建的训练区中央,面前是一位五十七岁的英国男人,银髮如雪,握剑的姿势像握了四十年。
鲍勃.安德森。
业內传说,他是《星球大战》正传三部曲里,戴著达斯.维德头盔完成所有剑术动作的人,也是《公主新娘》和《佐罗的面具》的剑术指导。
好莱坞所有需要挥剑的演员,有一半是他的学生。
安德森打量著李锐,语气平静,“我听乔治说,你从来没有正式学过剑术。”
“是的,先生。”李锐说。
“电影里那些格斗都是舞台设计过的,和真正的击剑完全是两回事。”
“我知道。”
“那我们从基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