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反过来一想,倒也正常,谁让林深身上的秘密也不小呢。
活色生香罈子肉。
究竟吃的是肉,还是吃的人呢?
沈墨不再多想,將手上的文件合起。
“北平城,不太安稳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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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屋子上那熟悉的雕花房梁。
上面还有歪歪扭扭的六个字,林澈到此一游,那还是年幼时自己玩耍时刻上的。
窗外天色暗沉,分不清是晚上还是早上。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但是一股剧痛从左肩和双臂处袭来,他情不自禁地闷哼了一声。
“少爷醒了。”
福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声音有些嘶哑。
林澈扭头望去,他那双枯瘦的手正將一方浸过药汁的热帕子拧乾,动作极轻极慢。
在福伯的身边的小茶几上,已经堆著七八个换下的帕子,盆里的药汁已经凉透,在烛火下泛著微微的红光。
那是血。
“我这是......”
“昏了三天。”福伯將新帕子敷在他的额头上:“一度高烧到了四十度,老爷在床边守了三夜了,老奴怎么劝都不肯去歇息。”
林澈心头一紧,挣扎地要坐起身来,却被福伯轻轻按住。
“少爷莫动。陈药师的方子说,您失血太多,筋骨有多处撕裂,至少將养七日。好在没有伤到臟腑,铜皮境的自愈底子也帮了大忙。”福伯顿了顿:“少爷这次,太莽撞了。”
林澈沉默。
他知道福伯说的没错,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只有六七成的把握,不管哪一个环节出现意外,自己都得死在那里。
“澈儿。”
林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疲惫沙哑。
林澈扭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汤药。
林深面色疲惫,能看到明显的黑眼圈,衣服皱巴巴的,看上去整个人都老了几岁。
要知道,自从记事起,林澈就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那个素来体面的酒楼老板,还是头一回这么狼狈。
“爹。”
他喏喏出声。
林深没应声。他走过来,在榻边坐下,將碗放在小几上,伸手探了探林澈的额头,又摸了摸他露在被外的手腕。
“石头那孩子来过了。”林深开口,声音很平,“他妹妹没事,他自己受了些皮外伤,清理会那边有大夫看著。苏师傅也遣人来问过,说你养好了再回武馆,功课不急。”
林澈“嗯”了一声。
“沈科长差人送了帖子,说等你伤愈,清理会那边有个面谈。”林深的语气依旧平静,“我替你应了。”
林澈愣了愣,看向父亲。
林深却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搅动著碗里的药汤,舀起一勺,轻轻吹凉。
“张嘴。”
林澈乖乖喝下那勺药。
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