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魔淬手,鬼刀潜逃
梅园深处。密室之中,药气氤氳扑鼻。
一只大盆置於案上,盆中盛著半盆暗红色的药液,热气腾腾,药香浓郁。
诸英雄站於盆前,双手浸入药液之中,水面没过手腕,直达小臂中段。
药液滚烫,常人触之即缩手,他却神色如常,任由那股热力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肉。
体內紫血真气缓缓流转,沿手厥阴心包经而下,经曲泽、却门、间使,直抵劳宫。
每一转,真气便从窍穴中透出,与药力相融,在皮膜筋骨之间游走。那股温热的感觉,从表皮渗入血肉,从血肉渗入筋骨,从筋骨渗入窍穴,一层一层,由表及里。
双手的骨骼、筋络、皮膜,在这药力与真气的双重淬炼之下,正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起初只是温热,渐渐地,指尖开始发麻,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轻轻刺著。再过片刻,麻意转为酸胀,十指关节处隱隱有热流涌动,如同有活物在其中钻营游走。
那是真气正在打通双手的细微窍穴。
人的双手,窍穴密布,筋骨复杂。而天魔手要想大成,须得將双手每一处窍穴、每一条筋络、每一寸皮膜,都淬炼到极致。
硬时如金铁,可碎敌兵刃;柔时似绕指,可化敌劲力。
药力与紫血真气的淬炼,缺一不可。
他闭目凝神,感受著双手的变化。药力在表皮,真气在內里,內外交攻之下,双手的筋骨正一点一点被重塑。
他將双手从药液中缓缓抬起。
药液顺著指尖滴落,溅入盆中,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响。露出的一双手掌,十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肤色却越发的白。
不过並不是那种病態的苍白,而是莹润如玉的白,隱隱有光泽在肌肤之下流转。
他轻轻握了握拳,那股力量感,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小臂,畅通无阻,隨心所欲。
他张开手掌,闭上眼睛。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手掌好似能感知到空气的流动,那微风从指缝间穿过的触感,气流在皮肤上拂过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都清清楚楚地映照在心间。
他心中一动,伸手取过一旁搁置的细剑。
剑柄入手,他立刻便感知到了这柄剑的一切,重量分布,重心所在。他相信,此后任何兵器到了他手中,只需一握,便能立刻了解其特性所在。
他轻抚剑身,只觉剑身纹理、杂质、暗伤、裂痕,都在他指尖下一一呈现,无所遁形。
他睁开眼,看著自己这双依旧修长如玉的手,唇角微微扬起。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可碎天下兵刃”。
不过,若仅用这双手去碎人兵刃,却也太委屈了这门绝学。
待他將拳掌指爪之劲,抑或刀枪剑戟之势,化入其中、熔於一炉。
届时举手投足,便是万法隨身;信手拈来,皆可克敌制胜!
他忽然联想到,难怪赤尊信能精通天下兵刃,使任何兵器到了他手中都能发挥出极致威力。恐怕不仅是自身天赋和苦修,其中也必然有这天魔手的功劳。
只是他那时的天魔手,远不如自己如今这般完善,能做到那般地步,已是极限。
而如今金手指推演完善之后的天魔手,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已不再是单纯的杀伐之技,而是隱隱触及了某种更高的层次。
他隱约感到,隨著推演的继续完善,或许有朝一日,能向著那“非体非神、
亦体亦神”的神通之境靠近。
到那时——
他伸手按地,大地纹理、地脉流转,尽在感知;抬手探空,风云涌动、气流轨跡,皆如掌上观纹。天地万物,触手可及,无所遁形。
那將是另一重天地。
诸英雄心情愉悦地走出密室。
院中,春光正好,花香正浓。
三名弟子也同样在勤学苦练。
厉长歌的剑法已初具锋芒,一套补天阁的诡杀剑术施展开来,剑光飘忽,时隱时现,颇有几分神出鬼没的味道。
赵馨儿的左手刀日渐圆融,那套诸英雄亲手传授的刀法,被她练得行云流水,虽还远未到火候,却已有了几分气象。
周牧青端坐轮椅,双手轻抬。指间银光乍现,六枚金钱鏢已如流星赶月,分取六根木桩。双手连扬,铁莲子破空而出,钉入桩身,恰好排成梅花形状。
诸英雄看著,微微頷首。
“好了,停下吧。”
三人闻声收势,转身见到师父,连忙上前拜见。
诸英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目光扫过院中盛开的几株花树,温声道:“武学並非一朝一夕之事,需得张弛有度。如今的洛阳城內,牡丹花开得正好,你们出去好好游玩一番。”
周牧青扶著轮椅的扶手,轻轻摇了摇头:“弟子不去了。师父的卷宗还堆著许多未曾整理,弟子留下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