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馨儿闻言,走到他身后,扶上轮椅的把手,轻声道:“大师兄不去,我也不去。我陪著你。”
她说著,目光却瞟向一旁的厉长歌。
三人之中,周牧青年龄最长,入门最早,是大师兄;厉长歌次之,排行第二;赵馨儿最小,是小师妹。
厉长歌见二人都不去,也梗著脖子道:“我————我也不去!我继续练武!”
他们都是从那场噩梦里爬出来的人,太知道这一切来得多么不易,太害怕这好不容易抓住的东西会突然消失。
所以他们拼命地练,拼命地学,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诸英雄摇摇头,有几分无奈,却也有几分欣慰。
三个弟子肯用功是好事,可太用功了,又让他这个做师父的有些心疼。
“你俩跟我走吧。”他看向周牧青与赵馨儿,语气温和。
然后又转向一旁还在挥剑的厉长歌:“你也別练了。去看看你们手下的那三十六名孤儿,教他们打打基础。”
厉长歌收剑而立,低头应道:“是,弟子这就去。”便匆匆去了。
诸英雄带著周牧青与赵馨儿穿过迴廊,来到秘阁。
阁中依旧窗明几净,案上堆著这半月来积攒的各类情报与卷宗。
周牧青自觉地將轮椅推到案边,开始一份份翻阅整理。赵馨儿立在一旁,替他递送卷宗,从旁辅助。
师徒三人各司其职,秘阁中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周牧青翻动的手指忽然顿了顿。
那是一份关於“鬼刀”长老李玄同的情报,上面密密麻麻记载著他这两三个月来的活动轨跡。何时出门,何时返回,去过何处,见过何人,事无巨细,一一在案。
他继续翻阅,將最近十几日的记录与之前的细细比对。
一连十几天的行踪,在他脑中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他突然发现有一处不同寻常的时间地点。
他將之前两个月的情报翻出,特別留意一个地点,“酉时一刻,柳叶胡同,花家酒馆。”
周牧青犹豫了一下,抬眼望向正埋头看卷宗的师父,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邓隱推门而入,神色比往日凝重了几分。他来到案前向诸英雄行礼,递上一份还带著火漆封印的情报。
诸英雄接过,展开看了一眼,面色如常。他將情报隨手递给一旁的周牧青:“將他们放在一起。”
周牧青接过,目光落在纸上——
“鬼刀”李玄同,遣散老僕,疑似潜逃。”
他的手微微一抖,纸页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原来师父早就知道了。
不,不是知道,应该是早已料到了。
只听师父淡淡开口,声音不辨喜怒,似自言自语,又似在与邓隱说话:“这位“鬼刀”,终究是忍不住了。”
周牧青垂下眼,將那份情报与之前那叠记录轻轻放在一处。两相印证,一切都已分明。
“那位鬼刀”传人李解,最近如何?”诸英雄忽然问道。
“没有任何异动。”邓隱答道,“每日除了练刀,便是呆在院中,极少外出,也未见与任何人接触。”
诸英雄微微頷首,沉默片刻,方道:“既然如此,叫上李解去见见他的师父。”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不要怪我没给他机会。”
邓隱闻言,轻轻嘆了口气,躬身道:“是。”
诸英雄转头对著周牧青问道:“徒儿,我们应该去哪找这位鬼刀?”
周牧青微微一怔,隨即明白师父这是在考校自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在心中將那些情报又过了一遍。
片刻后,他抬起头,篤定地道:“柳叶胡同,花家酒馆。”
诸英雄闻言並无表示,倒是一旁的邓隱微微点头,看了周牧青一眼,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讚赏。
“为何是柳叶胡同,花家酒馆?”诸英雄又问。
“弟子注意到,李长老虽然去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去都是特定的时辰—一酉时一刻。若只是寻常饮酒,不必如此准时。这应该是一处特殊的地点。”
“师父既然开口问,想必心中已知道他的去处,弟子斗胆,能想到的便只能是此处了。”
“不错。”诸英雄微微頷首,隨即起身,理了理衣袍,语气轻鬆地道:“去叫上厉长歌,我们一起去外面看看洛阳城的牡丹花。
(还有一章18点发,以后就12点、18点各更一章,望广大的书友大大们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