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那通带著怒火的电话掛断后,高育良握著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缓缓闭上眼,心底深处忍不住冷冷吐槽了一句:老匹夫,一把年纪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道德绑架我!
可转念一想,陈岩石是汉东资歷最老的革命前辈,战功赫赫、威望极高,真把老人家逼急了闹到省委,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也脸上无光。
高育良隨即又轻轻笑了笑,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官场人的圆滑、克制与不动声色的权衡。
他没有再多想,直接拨通了季昌明的號码。
电话一接通,高育良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老季,刚才陈岩石老同志给我打电话了,为陈海的事,要求我立刻恢復陈海一切职务,明天就回反贪局上班。”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但规矩就是规矩,政法系统的纪律,不是谁资歷老、谁脾气倔,就可以隨意打破的。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高育良不等季昌明回应,径直掛了电话。
听筒里的忙音响起,季昌明握著手机,当场嚇得满头大汗,后背瞬间湿透。
高育良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把最烫手的山芋直接扔给了他——既不能得罪陈岩石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革命,又不能违背高育良的命令,更不能公然破坏政法系统的程序规矩,三步都是雷区。
季昌明不敢有半分耽搁,抓起公文包,一路火急火燎驱车直奔陈岩石所在的老干部疗养院。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再拖下去,陈岩石真敢直接拄著拐杖闯省委大院,到时候局面就彻底收不住了。
匆匆赶到疗养院房间,季昌明一见到陈岩石,立刻快步上前,一把紧紧抓住老人的手,语气焦急又恳切,几乎是苦口婆心:
“老哥哥!我的亲老哥哥呀! 你可千万別再往上闹了!
陈海这次犯的错实在太大了,丁义珍潜逃境外,最高检都在关注,现在整个汉东政法系统都盯著,真的是谁也保不住他啊!”
“现在让他回家停职反省,写深刻检討,这不是害他,这是我们在拼命保护他啊!
再往上定性,他这个反贪局长是要负瀆职责任、甚至刑事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