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点点头。
阎解放说:“我也试了,不行。”
刘光天没说话。
阎解放蹲下来,掏出根烟,点上,抽了两口,递过去。
刘光天接过来,也抽了两口,递迴去。
两人蹲在那儿,一根烟轮著抽。
抽完了,阎解放说:
“下乡的事,听说了吗?”
刘光天点点头。
阎解放说:“我想去。”
刘光天看著他。
阎解放说:“在这儿待著,也是等死,下乡好歹能挣工分,能混口饭吃。”
刘光天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弟也去。”
阎解放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那就一块儿。”
刘光天也站起来。
两人站在那儿,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刘光天说:
“阎解成呢?”
阎解放说:“他?他不去也得去,在家待著,也是饿死。”
刘光天点点头。
两人散了。
阎解放回到家,阎解成正坐在炕沿上发呆。
屋里黑漆漆的,没点灯。
杨瑞华在灶台边忙活,阎解旷和阎解娣缩在角落里,不说话。
阎解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阎解成没看他,问了一句:
“怎么样?”
阎解放说:“不行。”
阎解成点点头,没再问。
阎解放说:“哥,下乡的事,咱去吧。”
阎解成转过头,看著他。
阎解放说:“在这儿待著,也是等死,下乡好歹有口饭吃。”
阎解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杨瑞华在后头听见了,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溅起水花。她没说话,就那么站著,背对著他们。
阎解旷和阎解娣缩在角落里,看著这边,不敢吭声。
过了几天,四个人一起去报了名。
报名的地方人不少,都是年轻人,有的兴高采烈,有的愁眉苦脸。
他们四个站在后头,没人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跟別人说。
轮到他们的时候,办事的人看了他们的名字,又看了住址,愣了一下。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
刘光天点点头。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把表格收了。
办完手续,四个人从里头出来,站在门口。
街上有人走过,看了他们一眼,又移开目光。
刘光福忽然说了一句:
“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刘光天说:“下礼拜。”
刘光福点点头,没再说话。
阎解放站在旁边,看著街上的那些人。
那些穿绿军装的,喊口號的,走来走去的。
他看了好一会儿,收回目光。
阎解成一直低著头,不说话。
四人站了一会儿,各自散了。
走之前,阎解放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门口。
门口还排著队,人还是那么多。有笑的,有哭的,有发呆的。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